“暗戀好難受啊——我,我不想再喜歡他了,可是控製不住。”

她有八十多條朋友圈。

全是關於他。

設置為,僅自己可見。

一個明知不可能的人,卻還是莽撞喜歡上了,自此,一發而不可收拾。

溫漾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又說了多久,最後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沒有記憶了。

眼淚仿佛都要流幹了。

她十六歲,上高一。

而他,已經二十四歲,踏入社會,開始相親。

以後,會和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結婚。

會有他們的生活。

而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現實的無力感深深充斥著她的內心,幾乎快要壓垮。

陸慕傾把她扶上床後,又用濕毛巾給她擦了擦臉頰,收拾妥當後,才躺上床。

隻是腦海裏卻一直在回蕩著,溫漾剛才的話。

最後,她邊哭著邊說:“慕傾,你知道嗎?”

“我很羨慕你,真的很羨慕你。”

“洛學長喜歡你,明目張膽又大方坦蕩。”

而她,隻能卑微地在角落裏,偷偷掩藏著不能窺見天光的暗戀。

在情竇初開的少女時代,盛大的青春裏,你喜歡或者暗戀的人。

也喜歡你。

這大概是最大的幸運。

陸慕傾眼角不知何時,也流淌出了幾滴淚水,她向來感性,代入溫漾之後,如果宴禮哥哥跟別人相親,有了女朋友。

她也會心痛。

她打開手機,看了眼洛宴禮的小香香頭像,點了進去。

發了幾條消息

〔哥哥,暗戀一個人是什麽感受?〕

〔喜歡上一個大自己很多歲的人,真的沒有可能嗎?〕

〔喜歡的人要相親了,心裏難受哭的稀裏嘩啦,該怎麽辦啊?〕

她發完之後,就關上了手機,隻是心裏還陣陣地有些酸澀。

替溫漾可惜,心疼她。

可又無可奈何。

她們還是剛上高中不久的小孩兒,隻有不諳世事的天真和一腔孤勇的喜歡。

而溫漾喜歡的那個人。

已經到了成家立業,敗給現實的年紀。

他也會娶一個不喜歡的人過日子嗎?

陸慕傾不知道的是,洛宴禮看到她的消息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慌裏慌張的,失去了往日的沉穩,甚至也不管不顧現在是晚上十一點,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卻遲遲沒有動靜。

他又不停地消息轟炸

〔灰灰,跟哥哥說,發生什麽了?〕

〔別嚇哥哥,你是被人騙了嗎?〕

〔那個渣男要去相親了?〕

〔真的很難受,很喜歡他嗎?〕

〔……〕

少年一晚上焦急地不知打了多少個電話,又發了幾十條消息,絲毫沒有回應。

“洛宴禮,你怎麽了?”正在挑燈夜讀的許燃和高展兩人見他一臉焦灼,不由得開口問道。

學校對於高三年級的管製格外鬆快,考慮到他們晚上會有學習的,也允許在宿舍開小夜燈,隻要別太過分就行。

甚至宿舍一樓個自習室,都有人直接睡在裏麵。

宿舍樓的鑰匙也放在了那兒。

“灰灰可能出事了。”洛宴禮嗓音都有些輕顫地說。

對上兩雙好奇的眼睛,他直接把消息界麵的那三條消息給他們看。

“是不是很嚴重?”

高展和許燃麵麵相覷,咽了咽口水:“不……不就是小姑娘的少女心思嗎?”

洛宴禮怎麽表現得跟生死大事似的。

嚇他們一跳。

“你這個妹妹,應該是有喜歡的人了。”

“然後問問哥哥,情感問題。”

大直男高展自認為解讀地很對,還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看著洛宴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許燃立刻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用眼神示意他別說了。

高展還繼續補充了句,用憐愛的目光看著他:“兄弟,你要被甩了。”

洛宴禮:……

他抿了抿唇,涼涼地看了高展一眼,轉身下了樓。

“他怎麽了?”

“高大展,你閉嘴吧!洛宴禮快被你氣死了。”許燃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洛宴禮的宿舍在五樓,深更半夜,他直接批了一件外套下了樓,一樓自習室裏依舊還有人在學習。

“同學你好,能借一下鑰匙,出去一下嗎?”

他向來冷靜自持,可在她的事情上,隻遵從最原始的內心而走。

丟失所有的沉穩,克製。

少年乘著月色,跌跌撞撞地一路跑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宿舍的大門依舊緊閉著。

深夜的風凜冽而刺骨,他站在門前,蹲在地上,等待著第二天的到來。

竟是睜著眼睛,一夜未眠。

比起小姑娘喜歡上別人,更擔心的是,她是不是識人不清,被老男人騙了。

一夜仿佛格外漫長,從十二點到六點,是六個小時,三百六十分鍾,兩萬一千六百秒。

更是無盡的擔憂與焦灼。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大地,宿管阿姨開門時,他已經走到旁邊了。

怕突然有個男生在樓下,會嚇到人。

六點二十分,陸慕傾從宿舍出來的時候,剛下樓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且越來越重。

直到——看到了宿舍樓前不遠處,站在那蕭瑟淒涼的少年。

心尖突然一痛,直接跑了過去。

剛一靠近,甚至沒有觸碰到他,就感到了些許徹骨的寒意。

他的手和身體已然冰涼一片。

“哥……哥哥。”陸慕傾的聲音都在發顫,想要握住他的手,卻又不知道先握哪隻。

洛宴禮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灰灰。”

腳步有幾分踉蹌。

陸慕傾毫不猶疑地扶住他,盡量地用自己溫熱的手給他暖著身體:“哥哥,你沒事吧?”

今天是周六,上午自修,沒有老師來看著,甚至還有同學不去教室,偷偷睡懶覺,下午是小休。

見洛宴禮這副模樣,陸慕傾直接放棄了去教室。

扶著他就往醫務室走:“哥哥,你別嚇灰灰。”

見他一直不說話,小姑娘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忽的,少年的腦袋直接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嗓音有幾分倦意:“灰灰,哥哥沒事。”

“你昨晚發的消息,是什麽意思?”

“哪個渣男?跟哥哥說好不好?”

“哥哥給你報仇。”

“我們灰灰,是從小嬌寵著長大的,不能被人欺負。”

“哥哥心疼,舍不得。”

少年眼底氤氳著憐愛,大掌摸了摸她的腦袋:“有什麽事,跟哥哥說,我們灰灰是最乖最可愛的小姑娘。”

陸慕傾這才反應過來,想起來昨晚自己感性之時,隨意給他發的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