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所在的地方,就是平湖码头!
呆呆看了会,汝瓷呼吸一滞,猛地转头道:“你们……你们把她当诱饵?”
雍少权眉间一片森冷,微眯的狭眸凉薄的望着前方,车子开的快如闪电,闻言眸光一沉,静默着。
汝瓷神情冷寂下来,想到雍少权刚好在巷子里等她,老妖又在跟踪她的人身上搜出了两个圆形物体,和她很像的李玉,扮成雍少权的赵迟,目前情况不明的老妖,出现在平湖码头的李玉……
这些巧合加起来,如果说不是计划好的,汝瓷绝对不相信。
如果这一切又是雍少权他们的计划,那事情就好解释了。
他们去公安局的时候,后面应该就有人跟踪了,老妖和雍少权故意将她留在办公室,然后去和赵迟他们会合,等她收到恐吓短信跑出去后,雍少权顺势解决掉跟踪宅然后再让与她有七分相似的李玉,和扮成雍少权的赵迟赶往码头,混淆视听。至于老妖那爆她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一想貌似很合理,但是雍少权走之前,为什么又郑重其事的叮嘱她不要离开呢?
还有,他又是如何知道,她会走那条巷子?
对了!
汝瓷脑子一凛,突然想起来刚才大家貌似都知道她收到了恐吓短信,甚至连短信的内容都一清二楚。
联合之前的事,汝瓷几乎不假思索的道:“你们监视我?”
车子正在转弯,她乍一开口,雍少权一直泰山崩于前还面不改色的神情猛地凝滞,迟疑的功夫说不定都没有一秒,但就是这失之微米的差异,导致又一颗子弹嘭的打在后视镜上,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脆弱的玻璃碎成渣。
雍少权的脸色瞬间变的恐怖起来,眼瞳深沉的犹如墨潭,周身散发着森然的凉意。
汝瓷刚才正在想别的事情,倒不觉得情况有多危急,此时注意力被吸引过来,顿时觉得寒毛直竖,生怕下一颗子弹就直奔她的脑袋。
眼睛瞥向前方,汝瓷惊魂未定的想,得亏这玻璃结实,被子弹打到还没有碎!
“头低下。”
雍少权之所以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将她和自己在对方的阻击下,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汝瓷不知道,这辆车在外观上与普通轿车相差无几,实则无论是车身上镶嵌钢板和玻璃,都具备着不同的防御功能,除了能抵挡致命的弹、爆炸破片的袭击外,还可加装各类防护系统、先进通讯设备、电子干扰设备、主动攻击装备。
从某方面来说,这是一辆防弹车。
而将车辆变身为具备不同能量的豪华、安全、坚不可摧的移动座驾,还能天衣无缝地复原其精致的内饰与各类先进装备,可以说它是汽车中的皇冠,是汽车制造领域的完美之作。
对方在一击未中后,敏锐的发现这一特点,于是挑衅般的击中后视镜,目的只为激怒他而已。
事实上他的确心情烦躁,然而却不是因为这些。
他在意的,只是她刚才躁乱之中的那句话。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竟然在想这个,要是以前有人说将来会有一个女人影响他至此,他一准嗤之以鼻。
他知道,时刻保持头脑清晰,是制敌的关键,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影响和分散你的判断力和思维能力——稳而后行,审视时度是最基本的心理素质。
但他就是没法无视她的话,更没法跟她解释。
第一次见面,他只是觉得这个妮子挺有意思,那么用力掐自己的伤口,不是为了过来和自己搭讪,而是为了赶快离开。在那一瞬间,他也想过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只不过这个念头,在接下来一次次的接触中慢慢消匿,他很郁悴的发现,汝瓷是真不稀罕他。
说不稀罕大概都有些轻了,她应该是讨厌他。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老实说他还挺纳罕的,刚好那时候刚回国,一个烦人的小尾巴追在后面,他原本不想理会,然而也不知道是上天故意和他作对,还是他和她天生不对盘,总之两个人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被迫绑在一起。
他此次回国,目的是普恩,计划原就板上钉钉的,不可能因为什么事,什么人而改变,他想到了千百种可能会有的突发事件,唯独没想到,身边还会跟着一个女人。
依西北的说法,他老人家心如磐石,固若金汤,能动摇他心的女人,还真有些难以想象。
而遇到这倔驴一样软硬不吃的蠢妞,他巍然不动的心——动了,摇了,飘了,不受控制了!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和看法,就偏偏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受不了她鄙夷的眼光,漠视的态度,形同路人的客套和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甚至,她还有点怕他。
一想到这个,雍少权就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的他恨不得把她抓过来揍一顿。
这妮子就是他的克星,他早晚被她气死!
更有那声“监视”,话里话外都是讽刺和鄙薄。
“shit!”狠狠的低咒一声,雍少权薄唇紧抿成一条犀车子已经脱离城市道路,上了一条高速。
汝瓷根本不知道雍少权要把车开去哪里,正急躁的不行,雍少权终于扭头冷冷道:“听话!身体往后……”
汝瓷正要调整坐垫,眼神突然凝固。
刚一驶进高速路,入口处有一道合流指示牌,他们的车在右,左侧道路倏地开过来一辆大型货车,眼看着两辆车就要相撞,大货车却没有避开的意思。
“前面!”
惊骇的瞪大眼,汝瓷颤着嗓子低叫,大货车已经撞上来。
躲不过了!
雍少权眸色异常阴冷,在汝瓷惊呼的同时,脑子迅速作出判断。
往右,是护栏,撞上去死路一条,往前,死得更快。
大货车显然有意为之,特意在他的车刚上高速的时候前来围堵,直接将去路截断。
因为这时倒车,根本不可能!
没有急打方向盘,没有猛踩刹车,更没有六神无主,千钧一发之际,雍少权极为冷静的飞快在仪表盘上输入指令,同时伸臂将一边的汝瓷用力箍在怀里,身体骤然往后翻,坐垫随之后倾,等两人跌在后座,车顶瞬间伸展出厚实的保护气垫,将他俩包裹住。
嘭——
轿车的车头和货车的前胎相撞发出的轰鸣声,一瞬间激烈的碰触,导致大货车的前车胎快速干瘪下去,雍少权的车子在撞击的作用力下险些翻倒,好在货车因为车胎损破,在原地动弹不得,如果它再横冲过来,轿车定然会翻倒在护栏爆更可能会直接滚到护栏外。
耳边听得雍少权的心跳,汝瓷抖着身子,抬手紧紧回抱住他。
虽然被气垫包裹,但车身受到的重击,还是结结实实的传到了车内二人的耳里,汝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她这么近。
货车上。
原本志得意满的男人此时脸上满是惊恐。
不管车子的性能有多好,驾车的人车技有多棒,在高速上,打的就是对方措手不及,因此虽然知道轿车里的人不是好惹的,为了那惊人的酬金,自诩有很大可能功成身退的男人,只犹疑了一下便爽快的答应了制造这起车祸。然而就在两车相撞时,轿车车头蓦地冒出来一排尖刃,正好戳在货车车胎上,不然光凭撞击的力道,货车的车胎不可能这么不堪一击。
车胎漏气,紧接着就是翻车,没有给他再多的思考时间,随着一声轰响,另一边的车胎根本无法承受整个车身的重压,也跟着爆炸了。条件反射的急忙松开油门,掉转车头,往反向使力,用以平复车身,车胎在青沥路上发出刺耳的急刹声。
然而两个车胎已爆,刹车带来的惊人作用力,使车尾乍然腾空,挟着骇然的力道,整个货车被倒掀起来轰隆砸在地面上。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悚人听闻的爆炸中夹杂着机械被烧焦的废屑,往四面八方飞射散落,现场一片狼藉。
同一时刻,远在某间地下室的男人,听着耳机里呲啦呲啦的杂音,黝黑的脸上狰狞可怖,喉结上下滚动,厉声痛骂:“fuck!”
抬脚用力踹翻面前的椅子,他呼呼喘着粗气,也不管满地的残渣,捏紧拳头又是一拳打在地板上,力道之大,手背顿时划开一道口子。
阴冷如蛇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虚空看了一会,男人吐出一口气,阴恻恻的道:“雍少权,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理了理褶皱的衣服,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面露残忍的笑意:“人质不用留了,马上抛出来,地点,平湖码头。”
过了约莫一分钟,险险停在地上的轿车车门被打开。
汝瓷脚软腿软的被雍少权半扶半抱着出来。
眼花,心颤,手抖,脑子乱——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车里闷着,有些缺氧,她急促的呼吸着,刚要动一动几近麻痹的胳膊,肩膀上传来一阵。
“嘶。”
倒吸一口凉气,她脸皱成了一团。
雍少权迅速将她的身体扳过来,瞧见她细白的肩上扎了好几个碎玻璃,冷峻的脸上急速流蹿着森冷阴戾的肃杀。
“乖,撑着点。”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阴郁而疼宠的安慰。
听到这句话,汝瓷原本想要拔掉腿上插着的玻璃的身子一顿。
她被他护得那么严实,都受了点轻伤,雍少权以身为盾,不可能丁点儿伤都没有,可是他穿的黑色衣服,就算流血受伤,她也看不出来,他自己更是不会像她一样大呼小叫,将痛感表现出来。
所以他要真存心装没事,她还能咋地?
汝瓷心思凌乱,眼神复杂的低下头。
感动。
怎么会不感动?
她就是铁打的心,在这样以身相护的珍视里,也会滋生出别样的情绪,更别说她还没到看破红尘的地步。
爱护,珍惜,宠溺,安慰,将原本就不清不楚的关系,渲染的更加暧昧旖旎。
不可否认,这一刻她猝然心悸。
汝瓷有个很怂的习宫那就是不自在的时候,就喜欢没话找话。
“我没事!你,你身上有伤没,我看看。”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说的,人家一个大男人,你怎么看?脱光衣服吗?!
汝瓷在心底煽自己,准备亡羊补牢来着,却被雍少权飞快的截下话头:“嗯。”
汝瓷愣住。
接着满脸黑线。
嗯,嗯你个大头鬼!
满心满眼的温情不翼而飞,雍少权回答的太快,很难让她继续傻傻感动下去。
揽着她,雍少权眯着眼,正直严肃的道:“你想看可以,不过要等这边的事处理完。”
“……”
这边现场还满地废屑残骸,随时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发生更大的爆炸,他俩没事人一样哈拉些有的没的,有考慢肇事车辆的感受了吗?
对啊!货车这么惨,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汝瓷可不敢跑过去当好人,肇事的八成被压在车里了,是死是活很难料。
手机遗留在车里,没法报警,轿车也毁了,这里到现在又没个路过的车辆,只能寄希望于交通部门的警察在看到监控视频后,能顺着线索尽快赶到这边。
汝瓷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没过一会,一辆跑车就急吼吼的飚过来。
“你们咋样啊?”
太过着急,车子还没停稳,老妖就窜出来,一开口连方言都蹦出来了。
“没事。”
老妖也守心则乱,看着两人好端端的站着,铁定没啥大事,倒是旁边那个因为惯力而四分五裂的货车比较让人心惊。
没多久,一辆辆警车呼啸着驶来,穿着笔挺军装的警察分成三拨,其中一拨持着慢慢靠近大货车。
离得近了,才发现驾驶座上的座位已经被压扁,一条染血的大脚丫子露在外面,肇事者整个身子都被变形的车体挤在里面动弹不得。他刚才是想要别人命的,出事后自然不敢呼救,怕被人灭口,此时伤口流血不止,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再不呼救就晚了。于是听到外面警鸣声,开始声嘶力竭的求救。
正好不远的建筑工地有现成的挖掘机和铲运机,好歹把人救出来了,一看——哟呵,这全身浴血的怂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撞的是他。
汝瓷对这人反感极了,狠狠翻了个白眼,不用她说,雍少权就冷笑道:“这人我怀疑是他们一伙的,给我往死里审!”
瞧着汝瓷破掉的衣服和惨白的小脸,老妖也知道这下他们是彻底惹怒雍少权了,至于对方是谁,他俩都心知肚明。
不敢迟疑,招呼着兄弟们把人押回去,也不送医院了,直接抓个医生过去看看。
雍少权要将汝瓷送医院,汝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昂着头问他:“你呢?”
“我还有事,你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雍少权眼神柔和下来,摸着她的头发道。
在场还有很多来来往往的警察,不时往他俩这边瞄的不在少数,他这样毫不遮掩的亲近,让汝瓷稍稍有点不自然,不过别扭着别扭着就习惯了,她现在已经免疫了。
“多大点事啊,我没关系。”
汝瓷是想走的,但是一想到雍少权身上或许也带着伤,她就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去医院躺着。
好说歹说了一阵,连老妖都来劝,汝瓷反而更觉得这两人今天诡异极了,于是更加坚定的不想一个人回去。
她也是犟脾气,认定的就不会轻易改变,雍少权威逼不行,改为怀柔,偏偏汝瓷就是,要么就沉默,到最后雍少权总算妥协了。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听我的,不要擅自行动。”
上车后,雍少权只说了这一句话。
平湖码头。
李玉能被老妖看中,并在雍少权的计划里承担重要角色,自然有她独特的魅力。
相较于汝瓷时而暴躁,时而温良的跳脱个性,李玉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她比汝瓷更懂得察言观色,更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来博取男人的同情和吸引男人的眼光。
在下车的一瞬间,她紧张、不安、惶恐、压抑,看到对方藏在衣内露出尾端的铮亮手,她意识到这群人不是普通的诈骗犯,而是一群为了金钱奋不顾身的亡命之徒。
平湖码头是k市交易量最大的码头,平时人潮涌动极为热闹,今天却安静到有丝诡异,除了停在岸边的几只船,竟然一个做生意的都没有。
这样的反差,让李玉的情绪更为波动,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我日,就是因为这妞,咱兄弟才被人家关牢里去了?”
一下船,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的男人就谩骂道,粗狂的面容,大黑熊一样的身脯配着凶神恶煞的表情,很有匪气。
“可不是!就抢了她一支手机,听说家里挺有钱的,呿,有钱人了不起?”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花裤头的男人闻言上前一步,斜眼打量她,眼里露出一抹淫邪的笑。
“陆哥,这妞长的还挺正点撒,有钱人家的千金果然不一样,你看那皮肤水灵的,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比穷人家的软乎?”
后一句话里的“”,当然意指某些从事不正当行业的女人。
李玉虽然家庭贫困,但好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被这些人一边视姧,一边比做,再绷得住,脸上表情也有些龟裂。
“你们,把我母亲怎么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低柔的开口,声音虽然小的很,却让对面大声调笑的男人们短暂住口。
“老女人一个,我们还能把她怎么样?”被叫做陆哥的男人表情一顿后,大笑着说,“小妞,你乖乖跟我们赚你妈就啥事没有,要是敢耍花招,哼哼……”
淡淡的笑了笑,李玉道:“第一,我不认识你们,第二,没见到我母亲之前,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你以为你有的选吗?”男人沉下脸,恶狠狠的问。
李玉但笑不语,垂在腰侧紧攥的手掌一片湿濡,显示着她的内心并非如面上一般淡定。
“把她带住”
见她半响不说话,陆哥不耐烦了,宽大的手掌一挥,身边早已蠢蠢欲动的手下们,满脸淫笑的靠近她。
“哎呀,这妞长的真心不错,陆哥你就赏给兄弟们玩玩嘛?”
陆哥略一思索,看着李玉滑嫩的脸和修长的腿,心里也有些痒痒,再一想,让他们干这事的人,可没提这档子事,大不了他们几个乐呵完,把人拾掇齐整了不就结了!
这样一合计,陆哥黑壮的像山一样的身子一阵哆嗦,想着一会把这嫩生生的俏人儿压在身下,血液就有些直往下冲。
“先把人抓起来再说!”
嘿嘿笑着,他也撒开步子奔向李玉。
后退,后退,再后退,李玉没料到这帮人这么急躁,三言两语就要采取强制性举动,简直一点都不担心她身后是不是还有人在埋伏。
和她一起来的那个叫赵迟的男人,路上发现他们的车被人跟踪,正好快到码头,他也不方便和她一起现身,于是先行下车去解决麻烦,并承诺会很快赶上来。
她不是什么毫无心机的女人,因而在这件事上,她稍微留了个心眼。
她开来的那辆轿车,也可以由一块手表大小的电子表控制,只要输入正确指令,车辆会全自动无人驾驶,而赵迟先行下车后,那块电子表,就在她手里。
密码她瞥了一眼,就牢牢记在心里。
而她的任务说起来简单,却也不简单。
一个字——拖。
恐吓汝瓷的人既然要求在平湖码头见面,那么对方现身的可能性就非常大,由李玉扮成汝瓷的样子,能引那人出来最好,就算不能,抓到几个手下,多少也能逼问出点线索。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遍布全球的高科技和闻所未闻的高端产品,一个人若想藏匿,一时半会想找出来确实有些难度。这一招险棋,要么结果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将幕后推手一举抓获,要么是损兵折将,一无所获。
雍少权的手段很直接,很果断,那就是引蛇出洞,各个击破!他们这些人,都是冲锋陷阵的诱饵,跑在最前面,将跟在屁股后面的虾兵蟹将,一个个斩落马下!一来二去,就不信对方还能这么泰然自若。
事实证明,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谁先打破这样诡谲局面的时候,最先坏事的,八成是女人。
李玉再如何早熟,也是一个和汝瓷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当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满面狰狞的围堵上来,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时半会也说服不了自己淡定冷静。
如果被逮到,一番铁定少不了。
近了,更近了……
脑子里闪电般做出选择,狠狠咬住嘴唇,她脸白如纸,哆嗦着身子,转身疯了似的跑。
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电子表,仓忙之间也没看清,按了几下,车子没反应。
奔跑间长长的发梢被风吹打在脸上,有丝疼,几撮发梢正好刺在她眼里,手指痛的微微,手心里汗津津的电子表,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李玉骇然睁眼,一不留神,脚底下绊到一个东西,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
尖锐的石子硌进肌肤里生疼,她正要爬起来,眼神立着一道黑影,头顶有人阴笑着蹲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道:“小妞,往哪跑呢?再抬头,可就亲上哥哥的小弟弟了,这么迫不及待?哈哈。”
李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因为他淫邪的话而涨的通红。
“……”娇嫩的嘴唇被磕破了皮,将要被侮辱的惊惧,让李玉所有的意志土崩瓦解,含混不清的啜嗫着说了一句话,一只手将她拎起来的男人,不由诧异的“咦”了一声。
虽然不咋待见李玉,听到她被人带走的消息,汝瓷还是有些震惊。
特别是当赵迟面无表情的复述了一遍李玉被抓的全过程,汝瓷惊动之余,有些着急。
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赵迟,她道:“你为什么……不救她?”
赵迟满含深意的目光投向她,良久才轻轻摇了。
雍少权见状,眼角狠狠一抽,一把将她拽过来,冷冷的道:“会把她救出来的,她很聪明,懂得如何自保,你别瞎心。”
明明是安抚的话,听在汝瓷耳朵里,却有些变味了。
他俩才认识多久,雍少权就说李玉聪明?!她出于人道主义随口关怀一下,怎么就是瞎心了?
面上一冷,汝瓷没有说话。
眼下的情形着实不应该,但赵迟就是想要狠狠鄙视一下自家权爷。当着喜欢的女人的面,说另一个小妞多聪明,这种事也只有他家权爷能干出来,幸好汝小妞有时候也挺闷骚的,没当面甩脸子,可这小脑袋可怜兮兮的低着,权爷就不知道哄哄吗?
“小瓷,爷说的对,李玉能配合我们行动,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把背后一手促成这一切的龟孙子揪出来……”
慷概激昂的鼓动性言论还未说完,一阵铃声从赵迟口袋里传出。
看着屏幕上用特殊手段隐藏起来的一串乱码手机号,赵迟顿时敛眉肃目的接通。
“我找雍少权,权爷。”
电话里的声音经过机器的过滤,变成一种尖锐而震荡的特殊音质,流利的英文口语夹杂着渗人的低笑,激的赵迟这个时常改变声音的变装高手,也是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低骂一声,赵迟将电话递给雍少权。
“游戏很有趣。”对方停顿了下,不等雍少权开口,又道,“第一次遇到你这样实力相当的对手,我感到很愉悦,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权爷,有没有兴趣继续玩下去?”
“嗯,然后呢?”
冷艳的眉眼俨然不动,雍少权玩味的扬了扬唇。
他的镇定自若,有些出乎对方意料,半响,道:“z国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权爷这样的气度,让我不得不佩服……”
对方东拉西扯了多久,雍少权就听了多久,静静的,也不说话,也不反驳,这般听之任之的姿态,终究让电话那头的男人愤怒的吸了口气,话音一转,阴阴的笑道:“我想权爷大概还没有告诉你的小情人,她的母亲在我手上吧?真是不好意思,手段虽然卑鄙了点,但是z国同样有句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说我要是将这件事告诉她,她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的吧?真是……非常期待呢。”
“普恩,你可以试试。”
这句话,雍少权是用英语说的。
沉郁冷峻的狭眸危险的眯起,雍少权微微勾了勾唇,眼瞳中漫上嗜血的阴鸷,“试一试,你就知道何为万劫不复。”
电话那头的人静默了一瞬,咔哒一声轻响,话筒里的声音恢复正常,“你知道是我?”
雍少权冷冷一挑眉,懒得说废话。
站在杂乱的房间里,普恩嘴酱起一抹狞笑:“老实说,跟你这样的人做对手,真是大意不得,一不留神,我手下就折损了几个人,这笔账,什么时候咱们好好算一算?”
“呵,该说对不起吗?”
蓦地,雍少权忆起那次在他家里,汝瓷脆生生,响亮亮的那句“该说谢谢吗?”,想着她红润的菱唇,吐出来的呛死人的话,很恶劣的灵学活用起来。
“……”
普恩满脸的狠劲和杀意,霎那被这句话击成了渣。
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他阴沉的冷道:“雍少权,你别得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趁着现在我还有耐心,识相的就快把东西给我,否则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拉着你一块下地狱!”
“抱歉,我对你一点都不感兴趣,更没必要陪你一块死……”慢悠悠的勾唇,雍少权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低低笑道,“你还有十分钟,goodlock。”
利落收线。
赵迟早就在一边等的抓耳挠腮,一看到他挂电话,就哈哈大笑道:“爷,我服你!真心的!这下可够普恩那阴阳怪气的傻逼喝一壶了,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汝瓷不明所以,赵迟倒是个玲珑心,不等她问,就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了。
原来老妖在那个跟踪她的男人身上搜到的黑色圆钮,是一个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和微型针孔摄像头。这几天新闻报道里铺天盖地的都是那晚别墅爆炸和医院“杀人潜逃”的消息,潜逃者的行为被媒体翻来覆去的跟踪了解,被广大群众一致认定是恐怖分子,这下有的人害怕,有的人漠然,也有人摩拳擦掌,非要和扰乱社会和谐安定的非法分子一决高下。
于是有的k市市民空前团结了起来,几乎四处都有探寻犯罪分子的眼睛。
饶是普恩背景雄厚,势力庞大,也没法光明正大的出来兴风作浪,在k市,他可以说是已经寸步难行。
舆论和社会的压力庞大的让人惊叹,短短几天时间,就逼的普恩不得不兵行险招,先是悄悄联系手下的打手,暗地里跟踪汝瓷。雍少权喜欢汝瓷这件事,现下除了汝瓷本人还傻不拉几的没感觉到,周围长眼睛的没一个是不知道的,普恩这招,可说是卑鄙,但也是最好用的。
无奈雍少权早在医院发生事故当晚,就将汝瓷带到自己家里,两人拉拉扯扯,别别扭扭的折腾了一天一夜,可把普恩的手下郁闷着了,情势所迫,只有冒着的危险,再次在医院里制造混乱,伺机找寻机会。
普恩的身份颇为神秘,在z国呆了这么些年,重金培养的势力早已分散在各地,这样手握金权,步步为营的人,往往也是疑心病最重的,敢用的人不多,因而手底下的暗线所潜伏的地方,往往就在城市最核心的地方。
比如政界,商界。
警察局,就是一个最佳埋伏地点。
不得不说雍少权的眼光非常犀利,他算准了警察局里必定会有普恩的暗犀大摇大摆的搂着汝瓷转了一圈,在老妖的办公室里,还像模像样的板着脸嘱托汝瓷千万不要擅自离开房间,要不是早就气了,就算是老妖都不会想到,这是专门给普恩他们挖的坑,就等着这群逗比一个接一个的往里掉。
不出所料,他们带着扮成汝瓷的李玉出了公安局,埋伏在警局里的暗线就通知了普恩——真正的目标,还在局里。
这是裸的引诱。
要抓的大鱼就在跟前,可是普恩必须要做出抉择。
一,相信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它,挟持汝瓷!二,暗地里监视汝瓷,主要还是派人跟踪雍少权。
第二个选择是最保险,也是最浪费时间的,以普恩多年的习惯和性格来看,他很有可能选择第二种。
因为一旦这是个圈套,他就将再次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只是,习惯向来是用来打破的。
在m国,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潜伏在民众里,没有多少人有心思追根究底,国情和风气使然,骨子里,m国的人更加冷漠,阴暗,放纵。而z国不一样,一块小小的石子投进去,都能激起粼粼水花,更何况这是个连续制造两起恶意犯罪事件的罪魁祸首。
在z国呆的越久,情况就越危急。
在下定决心之前,普恩联系了自己远在国外的父亲,然而消息还未发出去,就显示加密无线被人恶意入侵,再次发电,将会被黑客攻击。
极度抑郁的收手,看着新闻上周而复始关于他犯罪的报道,更有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那所发生爆炸的别墅里,掩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大肆宣扬了一番,让他的事迹更为的轰轰烈烈。
郁悒,暴虐,憋闷,愤懑,种种负面情绪愈演愈烈,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挟持汝瓷,用以威胁雍少权。
实际上普恩派去抓汝瓷的人远远不止一个,前头那个假扮汝瓷的人,普恩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是雍少权和那个叫老妖的警察在那,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派了人盯着。期间暗线报告说他们的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看女人的样子,应该是去处理生理问题,这出消息听的普恩眼角直跳,他迅速着人进去查看,果然不见三人踪影。
直觉这个机会又将失去,普恩决定孤注一掷,使计引了汝瓷出来。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街上人来人往,暗线根本没法子逮人,一不留神跟着汝瓷进了巷子,追悔莫及已经迟了。
再然后,赵迟和李玉前往码头履行承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屡屡遭到打击的普恩,这时已经气红了眼,就算损兵折将,也不能让雍少权好过。许了重金,雇佣了一群曾经抢过汝瓷手机,事后整个犯罪团伙被雍少权以凌厉手段报复的组织,意欲在雍少权的手前,扳回一局。
就连老妖那爆普恩也指使了一群跟他有宿怨的人去找麻烦,拖住他。
重头戏,当然还是在雍少权身上!
先是安排了身边追随多年的狙击手定点埋伏在大厦里,一看到雍少权的车,就对他进行猎杀。只是心焦气躁的普恩死也没想到,雍少权那辆看似低调的轿车,实质上是一辆铜墙铁壁的防弹车,要么来一辆重型坦克,否则肯定不可能攻下来!
怒发冲冠的普恩,此时已有些气急发狂,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钱,多的是人给他卖命,高速路上的围追堵截,就是人性的贪婪和阴暗的真实写照。
计划,再一次夭折!
所谓怒极而笑,三番五次的挫败和失望,普恩在极度的阴霾晦暗后,心情反而没有先前那样心如火灼,微微冷静下来,他想起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在和雍少权的对手戏里,普恩太过急功近利。
既有坏处,当然也有好处。
好处就是,因为太过惜命,他着手做了多重准备,有一点他做的很对很漂亮,那就是汝瓷的母亲,确实在普恩手上!
那张照片,也并非是普恩凭空捏造的。
这也不能怪雍少权,那晚在医院,普恩冲出去后,恰好就撞见了关切女儿安危的汝母,周围潜伏的警察和雍少权的手下已经竭力阻拦,岂料走投无路的普恩,一刀扎在自己腿上用以威慑众人,他赤红着眼睛像是一头猛兽,骇的所有人都不敢动,生怕再次激怒他。
雍少权看到地板上的血时,就知道事情有变。
他不是神,这样的变故是他没有料到的。
而汝瓷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恨死他。
小警察在给汝瓷解释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雍少权的暗示,于是只能按照指示报喜不报忧,声称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不让汝瓷知道,也是他保护她的一种方式。
当然,心性极高的雍少权,不愿意承认他是怕汝瓷恨他,唾骂他。
要不然依他的性格,汝瓷在他住所里那样放肆的折腾,他早就黑面冷脸了。
即便汝瓷与她母亲关系很微妙,但是哪一次听说母亲出事,她跑的不比兔子快?到底是血亲,在危及性命的时候,其他任何事都不值一提。
他们都相信雍少权有足够的能力安然救出汝瓷的母亲,只是如果这件事被汝瓷知道,向来心志坚定,冷酷无情的权爷,还能这样心思缜密,不骄不躁,稳而后行吗?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不关心、不在乎就不会乱。
但是有情,有爱,又如何做到八风不动,安之若素?
情啊,爱啊,还真是弄死个人!
又是同情又是感慨的长长吐出一口气,赵迟觉得面前总是威风八面的权爷,被爱情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折腾的有些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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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头晕脑胀,还没次完饭,我偷偷粗去觅食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