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章 见死

二五章见死

离开青木镇,我很自然地去往橙州方向,带着紫云的魂珠……因为我猜想橙锦湖与橙州有关。(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但我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果。

橙锦湖确实在橙州,但橙州的湖泊无数,叫橙锦湖的湖泊更是以千为单位计算。当我走访至第一百个橙锦湖却终究无果的时候,忍不住详细询问,而指路的老人似是很无辜地回答我:“姑娘,你没听过么?金州看花、紫州看草、青州看树、赤州看沙,在我们橙州自然石看水了。橙州大大小小湖泊无数,而这橙锦棉只能存活于一种湖泊周围,所以橙州凡是能生长橙锦棉的湖泊都叫橙锦湖,我指给你的是最近的橙锦湖啊。”

于是,我明智闭嘴,只是换了一种寻找目的,继续踏上了寻找的路途。

就这样,我从春天出发,走过了夏天,直到很累、直到直觉想休息的时候,我在一个树林里暂时结庐而居。说是树林,其实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森林,只是当见过紫云林与青木林之后,这样普通的森林在概念里就变成了树林。

橙州也在青州的北面,它与紫州不同的是一个在青州的西北,一个在青州的东北,而它与紫州的中间隔着一个原国地域面积最小却最重要的金州。原国五州,除却赤州常年炎热外,其余四周皆一年四季气候分明,但橙州与其他州不同的是,因为湖泊的众多,水网地密布,整个橙州的空气也有点湿漉漉的味道,自然,这里的夏天也不会那么难过,只是下雨更加的频繁而已。

我在树林里待的地方是在一棵稍显粗壮的普通乔木,因为这种树最靠近地面的枝桠比较密集,层层叠叠的一圈,只要在上面稍微盖一些茅草,简单的茅屋也就生成了,虽四面通风无碍,但反正不是太冷也就无所谓。而树的正前面有一条看似小溪的河流经过,清澈却不见底的溪水告诉我这其实是条小河,只是它太瘦小而看起来像溪,就比如这片树林,只因为有着概念中森林的比较而委屈成了树林。

这片树林里很少看见有走兽,在感觉上也很少有走兽的存在。但是,这片树林中有着很多的鸟,大的小的、彩色的纯色的、艳丽的灰暗的、能飞的不能飞的,以及……聒噪的与不聒噪的。

清晨总是在一整片毫无章法的鸟叫声中清醒,然后就着溪水洗漱,接着直钩钓鱼……这一整天是吃荤还是吃素就看一根小小的鱼竿起伏了,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吃野果或者菌菇汤。直钩钓鱼倒不是任何仙风道骨的矫情,而是因为这样钓上来的鱼都没有任何灵性,也就不怕杀错生灵。虽然少了包子有点遗憾,但这样的日子也还惬意,如果这天上的鸟白天也能不叫的话就更好了……不过,事无十全,不能强求。

三两月弹指而过,时间直接走到了深秋的尽头,周围该落的树叶已然尽数掉落。

深秋的雷阵雨总是来的这么诡异以及迅猛,小溪中的水已经涨到最危险的边缘,而水中的鱼却再不浮出水面,我已经吃了十天的野果,嘴里已经甜到发苦。就坐在茅檐底下,我甩着加长的鱼竿与这天气奋斗与这食物奋斗,无视这雨无视这雷无视这天。

枯坐了一个上午,鱼没有任何上钩的动静,小溪的上游却飘来了这这短短半月之中的第六片稍显肥大的枫叶,那枫叶红的如此惊心,怎么都忽视不得,但我却一如前五片一般坚决忽视。而也与前五片一样,那枫叶从溪流的上游悠悠飘来,在我垂钓的鱼线处不住地打旋,却不像前几次一般飘赚反而从小溪的上游又飘来了第七片枫叶,两片枫叶就这么在我的鱼线处随着雨水略略翻动打旋……

良久,我默然甩钩,两片枫叶轻落手中,枫叶上有着细小而工整隽秀的字迹:

梦回

昨夜入梦回故都,

阡陌海棠

蜂飞彩蝶舞

庭前海棠庭后湖

美景依旧人何处

登高遥望天涯路

曾经沧海

巫山无处诉

天涯咫尺远心途

人已忘情托无处

(这是蝶恋花的填词*^__^*)

我轻轻皱眉,本以为这些天的枫叶是上游哪里的枫树偶尔散落而来,就算是人为也可能是某些文士于这深秋做这“枫叶题诗”的风雅之事。(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如今看来,这题字之人似是女子,且心情不是太好,有着一股严重的绝望意味弥漫,感觉有点糟糕。

我默然翻开另一片稍小的枫叶,上面仍旧是膜整隽秀的字迹,但内容却是一封非常简短的信。

楚衍:

楚原一别已近三年,今等待已成习宫却乍闻尔将大婚,吾心无望,今生不见,来生永别。

冰心

我再次本能的皱眉,直觉地想扔掉手中的枫叶,但是天上那一道响彻天际的惊雷让我的手本能地了一下,而就这一下让我摩挲到了这枫叶的不同之处。我抬起头,将枫叶置于眼前,伴随着惊雷的闪电充满着震慑力的光芒,而我则透着拟看到了枫叶上似是用绣花针戳成的字眼:

橙锦湖畔

冰鱼祠中

月神犹聆

人心不在

四行十六字,我心中默默念完。

“橙锦湖,冰鱼祠~”我出声反复咀嚼了这两个字,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想要找的,但总算有了个比较明显的关联。

“啪嚓――”又是一道惊雷,似是绵绵不绝的轰隆声震得人脑袋发晕。

我不再踟蹰,将鱼竿折断掷入溪水之中,略略扫过自己待过的痕迹,看着那茅草底下形形□大大小小在避雨的鸟类,我终究放弃了拆掉这简易茅屋的打算,然后在一众嘈杂的鸟叫声中冒雨离开了这片树林。

沿着小溪一路往上游而去,深秋繁华落尽的萧瑟在森林中尤为明显,尤其再在这秋雨过后,更是狼藉一片。我一路轻轻点地急奔,脚尖所触皆有点点沾染了污泥的水花溅起,伴随着的是那“噗嗤”的落叶。

一路而来,小溪的溪面渐渐变宽,渐渐也就有了河的概念,直至小溪从河变成湖泊的时候,入目的除了那一池不算少的湖水还有那满山坡的红枫,红得鲜艳,红得摄人,红得滴血……

小溪的尽头是湖,小溪尽头,森林也就戛然而止,而森林的尽头是低缓的山坡,坡上红枫妖娆,一座看似精巧的别院其中,白墙青瓦在这一片红枫的掩映下比之红枫更加醒目。那别院的大门隔着三丈长的红枫小径直冲着平静的湖面,它在湖的那面,而我在湖的这头。

湖中央建有一座简易的凉亭,虽然此时雨已停歇,但这深秋时节临湖吹风的感觉应该仍旧不是太好。但此时亭中有一白衣女子正凭栏凝望……我不太能确定眼前的人是否就是题诗之人。

就在我微微迟疑之间,那白色的身形带着这深秋的细雨以决绝的气势扑向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几乎是最本能的反应,我疾走几步,在湖岸边轻轻点地,我以我最快的速度飞向了那急速落下的身形。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以及最大的力量,但仍旧没能抓住她,没有着力点,我也就跟着她落入了这冰冷的湖水之中。

似是无边无际的湖水从这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包围住了我,我有一瞬间非常正常的难受,勉力让自己适应的时候就发现那女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她的容颜有一种烟雨空蒙的灵动感,而她的眼神干净到没有任何牵绊的意味,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我们都在水中……

我微微一愣,一瞬间很正常的呼吸困难,手就先思维一步地拉着那女子蹿出了水面。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我本能地呼了一声,然后轻轻一扒拉凉亭的边沿,我就带着那人一起翻进了凉亭里面。

“砰――”“~”甫一落地,我还没来得及因为这秋风而本能,却因为这一声尖锐的女声而直觉地皱眉了。

默然起身,看着这一地的杯盏碎片,直觉地可惜,看这碎片就知道肯定值很多钱,也就能换回很多包子……非常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你怎么能这么傻呢?”那个尖锐的女声继续尖锐,那是一个从穿着看来明显是婢女的小女孩,她一边抱着那个落水的女子,不住地帮她整理潮湿的衣服以及头发,一边表情严重哀怨地抱怨,“,以后再不能用让我去端茶这样的借口把我支开了,我以后绝对会跟着你寸步不离的。”话至最后已经是很明显的哭音。

那个女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亦然,她轻轻地开口,声音一如她的容貌一般空灵:“小鱼,我只是看这湖水既清澈又可爱,想下水感受一下而已。”

她说得认真,那个名为小鱼的婢女脸上的眼泪流到一半就稍微愣怔了一下,然后稍微抽噎着看着她家:“真的么?,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湖水很冷的,要是那么想游水的话,庄子里就有温泉的,你可以……”

她居然相信了?!我撇了撇嘴,微微振了振已然湿透的衣袖。

那个女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或许也受不了她那小婢女的毫无停歇的聒噪了,所以,她转移了话题:“小鱼,你太失礼了,这位姑娘刚刚有救我。”小婢女果然闭嘴了,眼神愣愣地看着她家主人,而那女子也补充了一句:“这位姑娘可能以为我投水了。”

这么一补充,那个小婢女立刻相信着转向了我,她的笑容太过灿烂单纯,让我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但她却毫无所觉地朝我福身道谢:“这位姑娘,谢谢你把我家拖上来,这个时候的水很冷的,下去久了肯定会生病,生病总是不好的……”

我又皱眉了,这也太聒噪了,比之树林里最聒噪的鸟也不遑多让。幸亏那女子似乎很了解地继续开口了:“小鱼,我要去沐浴更衣,这位姑娘也是。”

“哦哦,对对!”小婢女立刻反应过来,扶着她家,一手也对着我虚引了一下。

我微微深呼吸了一下,勉力适应一下之后拿出了那两片枫叶开口:“这个是你的吗?”

“你怎么会拿到?”那个女子的声音从刚刚的空灵平静一瞬间变成了冰冷地平静。

有反应看来就真的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