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转过身,看着陆佳琪。

“但光杀一个库纳尔只能起到震慑,是不够的。”沈康顿了顿,开个会我有事情要宣布,“把金国强、陈杰、殷佳佳、田超超、陈顺超、余洁琳全部叫来。还有你。”

“是。”

会议的气氛很凝重。

沈康把库纳尔的口供传阅了一遍。金国强看完,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帮阿三果然靠不住。”

“你错了。”沈康的声音很冷,“你以为是阿三靠不住!今天背叛我们的是库纳尔,明天可能是任何人......也可能包括我们自己人。这件事情要给我们敲响一个警钟!”

沈康看着陆佳琪。

“所以我决定立即成立情报部,对外暂时不公开。陆佳琪,你任部长,直接对我负责。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盯住所有可能被渗透的渠道,包括暂编师、地方武装、甚至我们的人。第二,尽快培养我们自己的情报网。”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司令,这个部门编制多少人?”

“你先挑。”沈康对着陆佳琪说到,“暂编师里那个举报的哈里斯,我看可以吸纳。他在关键时候站了出来,说明他的忠诚值得信任。还有伍佰、燕双鹰,这两个人搞过战俘管理,有经验。全军范围内,你再去挑,看上的不论是谁,全都给你。初期控制在一百人至两百人,精干为主。”

“是。”

沈康站起来,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全军进行内部甄别。暂编师是重点。所有暂编师的士兵,逐个谈话,逐个审查。有问题的一律清退,情节严重的按军法处置。没问题的,编入正规序列,待遇不变。这件事,陈顺超和马雨飞负责执行,陆佳琪负责监督。”

“是。”

等众人散去之后,沈康把陆佳琪单独留了下来。

“库纳尔只是个小角色。”沈康的声音很低,“但这件事提醒了我们一件事——我们的对手,不仅仅是三哥的军队。还有他们背后的情报网。夏尔马只是迪布鲁格尔的一个少校,他上面还有谁?三哥刚独立,这里的情况复杂,大嘤的人有没有参与?法兰鸡的人有没有插手?这些都是问号。”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司令的意思是……”

“盯住迪布鲁格尔。加大对夏尔马的监视。这个人可能是个突破口。”

“是。”

“还有——”沈康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隆的位置上,“西隆城里的那个库尔卡尼中校,让余洁琳派人接触一下。不用太直接,通过商人、通过老百姓,慢慢渗透。搞清楚这个人的底细,他的性格、他的背景、他的弱点。”

“司令是想策反他?”

“策反不了也没关系。”沈康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了解你的对手,总没有坏处。如果可以.....把西隆就拿下来,咱们需要一个立足的城市。”

三天后,库纳尔在巴吉镇外的空地上被公开枪毙。

暂编师全体官兵集合,站在空地上。一千三百八十四双眼睛看着库纳尔被押上来,看着陆佳琪宣读罪状,看着行刑队举起枪。

枪响的时候,库纳尔倒在地上,没有人出声。

沈康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着这一幕。田超超站在他旁边。

“司令,这件事办完了,暂编师那边……”

“暂编师还是暂编师。”沈康扭头对着田超超说到,“库纳尔是一个蛀虫,不是全部。剩下的人,大部分是真心实意跟着我们干的。不能因为一个蛀虫,否定所有人。”

说完沈康转身往回走。

库纳尔被枪毙之后的第二天,沈康又召集了高层会议。

这一次,人比往常多。金国强、陈杰、殷佳佳、田超超、陈顺超、余洁琳、陆佳琪,全到了。帐篷里挤得满满当当,沈康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没有拿铅笔,而是拿着一沓纸。

“关于库纳尔的事,我今天还想在讲一下。”沈康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一个阿三士兵,被三哥情报处收买,偷了暂编师的底细,差点把我们卖了。”

沈康顿了一下。

“这件事,暴露了两个问题。第一,我们的甄别不够仔细。当然了,前期也是我太乐观,这点不能全怪你们。第二,是我们的规矩不够严。第一个问题,现在陆佳琪的情报部在办。那么第二个问题,本司令今天要立个规矩。”

他把那沓纸举起来,朝众人扬了扬。

“这是我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写出来的训练大纲和内务条例。今后部队所有的训练,只为一件事——那就是杀人、保命、打胜仗。

第一,每日体能训练,改为早晚各三公里,然后进行深蹲、蛙跳、冲坡等体能战术训练。

第二,结合三哥家地形,组织部队开展障碍翻越、山地速行训练。

第三,一个月举行一次大练兵,各部以团营为单位,开展全副武装急行军、极限耐饿耐热训练。

第四,加强各部的实弹射击训练。我们刚刚打赢了两场大仗,武器装备和物资补给空前充足,可以拿出部分弹药给咱们的战士们,打打靶练练枪。

说到这里,沈康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一眼众人,“我这里指的是固定靶、移动靶、随机靶和限时靶都要练。”

第五,战斗小组的建立。从现在开始练习以班为单位的三三制战斗队形,交替推进、交替掩护、梯次进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冲锋起来像个土匪,各自乱跑。

第六,部队增加夜间静默行军、低姿匍匐、警戒哨轮换、穿插、夜袭、摸哨等专项特训。

第七,我已经委托蔡依林处长,军医处将对全军各师各团,分时分批进行战场自救训练。止血、包扎、固定、脱战搬运还有分组后送是训练重点。

第八,为了配合上述训练大纲的落地实行,还有部队现状和未来扩编需要,新设组织训练处,任命参谋部原参谋金凯峰担任组织训练处处长。负责组织训练。

“你们每个人先拿一份看看。”沈康把自己拟定的大纲分发给了众人。

金国强第一个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司令,这……训练大纲,我没意见。”金国强顿了顿,“但是这个内务条例......是不是太严了点。”

沈康看着金国强,没说话。

金国强以为沈康被自己所打动,于是继续说到,“什么牙缸、毛巾排成一条直线,牙刷头朝同一个方向?司令,弟兄们打仗的时候,牙个把月都不刷的人,谁还管牙刷头朝哪边?”

帐篷里有人低声笑了一声,见沈康没有笑,于是立马也憋了回去。

沈康走到金国强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金国强见沈康那张鞋拔子一样的黑脸,终于意识到了气氛不对,赶紧站了起来。

“娘西匹,库纳尔当初被收买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干的是小事。”沈康的脸突然凑到了可以亲吻金国强的距离,“库纳尔以为的小事,等变成大事的时候,他已经挨了枪子儿,去走黄泉道了。”

帐篷里顿时安静的可以听见众人的心跳。

沈康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随后狠狠的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拍。

“全军立即执行新训练大纲和新内务条例。”

沈康扫了一圈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部队要日日磨,月月练。把服从二字牢牢的刻进骨子里。”

陈杰犹豫了一下:“司令,这个……咱们部队打了这么多年仗,突然搞这个,弟兄们会不会不适应?”

“不适应也得适应。”沈康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到,“从明天开始,师级以上干部,包括副师级,参加集训。为期三天。我亲自教。”

金国强的眉毛跳了一下。

“司令,您......教?”

“对。训练内容——新军规、内务标准、队列指挥。”

陈顺超的脸色有点发绿,他刚被罚跑完五公里,腿还在打颤。

“司令,暂编师也要搞这个?”

沈康看了陈顺超一眼。

陈顺超的嘴角抽了两下,没敢再说话。

训练从第二天早上六点开始。

地点在巴吉镇北面的一片空地上。天还没亮透,十几个人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空地上。沈康站在最前面,背着手,脸上没有表情。

“今天第一课,站军姿。”他的声音在晨风里很清脆,“全体都有,立正!军姿两个小时。不许动。谁动了,加罚十分钟。”

沈康的话音刚落,金国强站在第一排,脚就挪了一下,沈康的声音马上就传了去。

“金国强,加十分钟。”

“司令,我脚底下有块石头……”

“加二十分钟。”

金国强闭上嘴,老老实实站好。

前半个小时还好。等着太阳升起来之后,温度慢慢爬了上去,空地上没有树荫,每个人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开始往下淌了。陈杰的后背被汗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他刚扭了扭肩膀,沈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陈杰,加十分钟。”

“司令,我痒……”

“加二十分钟。”

殷佳佳站在边上,门巴族人的血液让他比其他人耐热,但蚊子在他脖子后面叮了一个包,他不敢挠,只能咬着牙忍着。田超超站在最后一排,腿肚子在打颤,但一声不吭。

陈顺超站在殷佳佳旁边,脑子里在数数,数到三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汗水从眉毛上滴下来,滑过脸颊,滴到地上。他想抬手擦一下,手刚抬到一半,沈康的声音又过来了。

“陈顺超,加十分钟。”

“司...”

“在加十分钟。”

“司令......”

“在加十分钟。”

“我....”

“闭嘴,在加十分钟。”沈康怒极,拽下右脚上的靴子就砸在了陈顺超的脸蛋上。

陈顺超差点没哭出来,三个字没说完,已经又被加了四十分钟了。

等陈顺超的军姿结束之后,沈康就直接开始了第二课,内务。

陈顺超只能欲哭无泪的跟在众人的后面。

沈康把所有人带进一间营房,指着六张床铺。

“本司令知道,你们平时的内务都是有勤务兵负责的。尤其是陈杰......”沈康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做了停顿“你和你那个叫沈琪彬的勤务兵,我听说你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的?”

众人此时发出一阵低笑,沈康瞪了一眼众人,接着说到“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本司令不想管。”沈康突然拔高音调,“但是从今天起,军官的内务必须自己整理。勤务兵不是给你们当小.....保姆的。”

说完,沈康走到第一张床前,把被子抖开,铺平,对折,再对折,用手掌压出棱线,用指尖捏出棱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到两分钟,一床被子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看到了?就这样叠。”

金国强走到第二张床前,学着沈康的动作,把被子抖开。被子在他手里像一块不听话的布,怎么折都歪。最后金国强急了,一把把被子按在床上,用拳头砸了两下,然后硬生生把边角捏出了几个皱巴巴的棱。

沈康看了一眼,翻着白眼对着金国强说到“你管这个叫豆腐块?这明明是猪头肉。”

金国强的脸涨得通红,但不敢顶嘴。

接着陈杰站在第三张床前。他手大,手指粗,捏棱角的时候怎么也捏不好。折腾了十几分钟,被子被他捏得像一团皱巴巴的抹布。沈康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反正晚上都和你那个小勤务兵睡在一起的,一张床上的事情。”

陈杰被沈康说的,红着脸点了点头。

最惨的是陈顺超。他在一师干了这么多年副师长。第一次自己叠的时候,他把被子横着折了一道,又竖着折了一道,结果折出来的东西像一块石头——又硬又丑,棱角全无。沈康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三秒。

“陈顺超,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被……被子。”

“被子?我怎么看着像一坨……”

沈康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陈顺超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重来。叠到我说停为止。”

就这样,陈顺超又叠了七遍,第七遍的时候,终于叠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方块。沈康狠狠的瞪了陈顺超一眼,算是暂时放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