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扶桑武士

金铃子怕有能言善辩之士插言,接着说道:“这个局面实出预料,你我不妨各退一步,暂且算作平局也就是了。如果庄主依仗地利人和之便强判我方为输,我也无可奈何。”

薛舞阳知道她这是以退为进之策,自己若判对方输了此场,反倒会落下以势欺人之嫌。他不便自专,目视着刘天河等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刘天河等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对薛舞阳道:“我们大宋乃天朝大国,礼仪之邦,若与其斤斤计较,反会落下笑柄,就权且依了她的说法。”刘天河等人看出天极道人却是武功惊人,若不是半路杀出个“怒海狂龙”,本场比试实在没有什么把握。好在己方武功最好的薛舞阳尚未出战,料对方剩下的两个扶桑人,难以讨了好去。

薛舞阳见众人没有异议,于是说道:“大金竟有郡主这样能言善辩之士!只是公道自在人心,不是强言巧辩就能蒙蔽视听的。诸位远来是客,我等礼让三分,依了你也就是了。”

金铃子见对方做出了让步,说道:“庄主果是深明事理之人!”

薛舞阳心道:“你讨了便宜,便说我明白事理。若和你据理力争,难不成我就成了胡搅蛮缠之人?”于是问道:“既然这样,那么下一场郡主派谁上场?”

金铃子道:“下面该轮到这两位扶桑国的武士了。”

薛舞阳料到对方可上场一战的只剩下这两个扶桑人了,于是点头道:“好吧,不论他们那一个登台,都由薛某接战。”

谁知金铃子一笑,说道:“这一场吗我看薛庄主还是莫要登场了。”

薛舞阳一愣,问道:“此话何意?”

金铃子道:“他们二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土,为的是会一会威震天下的江帆剑法,还请庄主成全。”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了缘师太更是注目那两个扶桑人。

薛舞阳道:“这倒要让二位客人失望了,江帆剑法乃舍妹和叶千江所创,须两人同使。舍妹现已出家,叶千江也武功尽失,此剑法也自此而终。”

金铃子口中啧啧有声,摇头叹道:“可惜了,可惜了!这么高明的剑法竟是如昙花一现,实在让人觉得可惜。中原武林无端的分出这么多门户宗派,还定下一些什么传内不传外,传子不传女的规矩,致使很多精湛技艺灭绝,究其原因,无非是私心作怪罢了。”

众人闻言默然不语,金铃子的话虽有讥讽之意,但也确是实情。几千年来,华夏人才辈出,诸般技艺异彩纷呈,只是真正能广为传世者却不是很多,说到底,就是很人存了私心,不愿意把美好的东西让大家共享,武林之中此风最盛,最具代表性。

忽听一人朗声道:“谁说江帆剑法如昙花一现,自此绝迹?我们就是江帆剑法的传人,愿意接受扶桑武士的挑战。”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蓝衣少年,虽面有泥污,却难掩勃勃生气。众人大多不识此人,只记得他在昨夜曾和那位周公子联手捉拿薛凤阳,端的有些手段。而和他并肩站立的紫衣女子却是人人认识,正是刚刚力挫金铃子的周北雁。

金铃子见这二人都和是自己动过手的对头,不禁又羞又怒,冷哼道:“大言不惭!”

了缘师太看着这两个江帆剑法的传承之人,眼中流露出慈爱的神色,心道:“好在叶三郎于前天夜里将那半路剑法传给了林少侠,不然真让这金国郡主抓住了话柄。”她问那两个扶桑武士道:“你们远在海外,如何知道的江帆剑法?”

那两个扶桑武士听了缘师太询问,深鞠一躬,操着生硬的汉话答道:“我们两个的父辈来过中土,曾经和叶千江和薛帆影二位先生切磋较量过,对二人所使的江帆剑法很是推崇。回到我们国内,他们也潜心研习,创出了和江帆剑法异曲同工的一套刀法,并一再嘱咐我们,到了中土,一定要找到他们二位,以求切磋印证。”

了缘师太略一沉吟,想起昔年的一段旧事,冷笑道:“我记起来了,十八年前,我和叶千江在两浙沿海确实和几个扶桑人交过手。不过那却不是切磋武功,因那些人伙同白鲨岛的海盗劫掠烧杀,被我们二人联手杀退,其中难道就有你们的父辈?”

两名扶桑武面不改色,其中一人道:“我们的父辈当年来到中土,是来贸易经商,同时学习中华武技,并不认识什么白鲨岛的人,请您不要听信旁人不实之言。”

了缘师怒道:“这是我亲眼所见,岂是道听途说?你们来此的目的恐怕不是为了切磋武功,应该是为你们的父辈寻仇来的吧!”

那扶桑武士虽抵死不认旧账,但却颇有礼数,一说话便深鞠一躬,说道:“我们确实是奔着切磋学习的目的而来,请您不要误解!”

了缘师太道:“人生天地之间,该对自己的一言一行有所担当。俗世多名利诱惑,常会使人误入歧途,但若能迷途知返,诚心改过,不但会得到原谅,还会令人心生敬仰。但若不知悔悟,歪曲史实,不但会遭人唾弃,还终将难逃灭顶之灾。你们要见识一下江帆剑法,倒也不难,他们二人一个是我的记名弟子,一个是叶千江近日觅得的传人,就让他们陪你们走上一遭,也免得你们奔波万里,空手而回。”了缘师太对于林错和周北雁的武功颇有自信,只是林错初学江帆剑法,怕不能运用自如。但大义当前,岂能畏缩不前?她看到林错和周北雁二人主动请战,心中甚觉宽慰。想了一想,用手指蘸着茶水,轻轻在桌上写了几个字,对林周二人道:“江帆剑法的主旨并不在剑法,而是这几个字,你们看好了,仔细体味一番,或有用处。”

林错和周北雁低头一看,只见桌上写着“心意相通,有他无我”八个字,还没等领悟过来,了缘师太已将字迹轻轻抹了去。

此时,两名扶桑武士已经跳上了演武台,在上面来回查看,尤其是对郝大锤和古里甲弄出的两个大洞更加留意。众人虽觉得这二人的做法未免透着小家子气,但也知道这么做确实很有必要,就如同两军交锋,勘察地理是否精准,往往生死成败的关键。

林周二人对了缘师太深施一礼,在众人注视下走到台下。二人对望一眼,略一点头,身子飘然而起,稳稳落到台上。

两名扶桑武士和林周二人对面站立,深鞠一躬。略胖的说道:“这位周小姐的芳名我们已经知晓,还没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名。”

林错心道:“我现在背负重案,姓名岂能说与你知?再者,似你们这种为虎作伥之辈,骗上一骗也不算失德。”于是说道:“在下陶林。”

那名扶桑武士说道:“我叫安倍四郎,他叫麻生皇言,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林错心想:“这两个家伙抵死不肯承认父辈的过错,想来不是什么好货色,可偏偏表面上又这般彬彬有礼,这倒有些像牧民伯伯讲的披着羊皮的狼的故事。”因而笑道:“华夏乃礼仪之邦,最是热情好客,有朋远来,自有羊羔美酒招待。但若心存歹意,却也有利刃铁索相候。到底我们应该摆出美酒还是亮出刀剑,却取决于二位了。”

这二人虽并不精通汉语,但也听出了林错话里的讥刺劝诫之意。二人对望一眼,安倍四郎说道:“阁下的话我们听得明白,也深表谢意。只是若不能领教江帆剑法的高招,实在遗憾得很,还请不吝赐教!”

林错和周北雁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默契,对二人道:“好吧!你们远来是客,按我们的习俗,就请你们先出手吧。”

安倍和麻生道了声:“那就不客气了!”自腰中拔出长刀,双手握住刀柄,后退半步,口中荷荷有声,疾步而上,一个挥刀斜劈,一个抡刀横斩,攻向林、周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