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母亲说出口的那一瞬,周兴肆胸腔涌上怒火。
事实证明他还是了解母亲的,母亲不会平白无故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医院垫钱,真要闹出去,随便找个报社写一篇类似周家良善、对保姆施恩的稿子,也就能逆转流言蜚语。
现在是非得把人拉进周家。
“您这么说我就懂了,但婉云怎么会吃她的醋,您白费心思。”
“婉云孤傲,瞧不上不如她的女子,可偏偏不如她的才事事需要袒护,你多疼爱桑玉,婉云看了能不吃醋?”
前几天带婉云去剧院,婉云的那句话已经表明她对桑玉是既看不上又带点仇恨。
说不定已经嫉妒上了。
母亲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周兴肆听在耳朵里却很腻。
“您别做白日梦了,爸不会同意您乱来,我也不同意。”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声一声踩在男人的胸口上。
一想到这个曾经跟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就要登堂入室,住在自己隔壁,周兴肆一阵烦闷。
“你们都会同意的。”周夫人看向桑玉,“怎么样,房间要怎么布置你跟花姐说。”
桑玉上去看了,屋子很整洁,没什么好布置的。
就是……
“门锁好像是坏的。”桑玉嗫喏说道。
周兴肆没什么情绪地瞟她一眼。
提什么门锁。
防谁,防他?
周夫人一乐:“桑玉是姑娘家,注重隐私,知道了,回头我让师傅来修好,其他的呢?”
桑玉摇摇头。
周兴肆要外出,离开前喊走桑玉:“我送你回去。”
周夫人霸道:“她不走。”
母子俩四目相对,周兴肆直接动手抓桑玉胳膊:“您先搞定我爸再说吧。”
儿子鲁莽,直接把人带出周家,周夫人急得追出几步:“你客气点。”
桑玉直接被周兴肆抓上车。
他车门一摔,远远看母亲一眼,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大奔扬长而去。
车里,尴尬的氛围,漫长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桑玉左手绞着右手,右手拧着左手,双手手心冒汗,终于在过了一个红绿灯时忍不住开口:“您能开慢点儿吗?”
他横冲直撞,车速非常快,看着是真不乐意她变成他的干妹妹。
急于把她送走。
怕多耽搁一秒这事儿就成了。
桑玉也不想的。
没那个必要,可是,周阿姨说不认就会害他名声受损。
“你厉害。”男人嘴里突然蹦出一句。
桑玉听得糊涂,睁着澄澈的眼睛望着他。
周兴肆速度慢下来,扭头勾唇,眼里冷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桑玉眉头皱了皱:“我没有。”
“那她怎么认你,不认别人?”他的语气仍旧带着主观揣测。
他觉得她别有用心,认为今天这个结果是她巧妙设计的。
“您应该问周阿姨。”她又怎么会知道。
大奔的车轮突然擦着地面,在路边停下。
桑玉猝不及防往前栽去。
所幸安全带拉着她,脑袋没磕到前面的硬板。
周兴肆没看清楚,本来因为她顶嘴才生的气,硬生生灭成了灰烬:“磕到了?”
桑玉坐直身子,摇头。
周兴肆压下脾气,目视前方:“总之你别妄想进周家,那对你没好处,你分不了周家任何财产。”
她不认,医药费他在出,认了他也在出,什么都不会改变。
相反,只会碍他的眼。
“可是周阿姨说你的名声……”
“那是你考虑的事儿吗?”周兴肆瞥她一眼,“一旦进了周家,只会对你攀附有钱人束手束脚,你把这个考虑清楚。”
因为父亲身份的关系,桑玉一旦成了干女儿,她将不能和地方富豪走得过近,收受高昂礼物,攀附高枝。
否则被父亲官场上的政敌发现拿来做文章,只会对父亲造成威胁。
周兴肆说得很露骨,仿佛看透了桑玉本色,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桑玉急得说:“我不是那种人。”
谁信?
先是梁老,后是胡老三,甚至还曾经妄想过他。
周兴肆懒得跟她扯,这事儿他不认就绝不会成:“下车。”
桑玉乖乖解了安全带。
站到路边,他开着大奔走了。
日头高悬,天气热地跟火球似的,晒得路边的小草蔫蔫的。
在回到老房子后,桑玉去路边的小店买了瓶几块钱的风油精。
休息日无所事事,桑玉在家拿出针灸和医书一顿研究。
之前在中医馆的时候还能跟老中医探讨,现在在家里固步自封,学得慢。
桑玉把问题先记录下来,想着等哪天空了去趟中医馆看看前同事。
……
杜琴自从没有了头疼病后,有了更多的烦心事。
一个是儿子暑假后马上就升高三,她给儿子找了补习班,儿子不去上,非得跟朋友去葡萄牙看摩托车大赛。
二个是老公生意上有一批货最近被卡在了海关,十多天了没放,她正在四处找人说关系。
之前以为周家那位会让桑玉去给周夫人瞧头疼病,她都跟桑玉说好了让她叫上自己,但周家又没了动静。
似乎没那个意思。
听说了桑玉前阵子被胡先生女朋友堵在剧院闹的事儿,杜琴想来想去还是得找桑玉。
“你跟胡先生那事儿到底怎么弄的?”杜琴到剧院后先问了一番。
她最近忙走动,很少来剧院。
道听途说听人提了一嘴。
“是误会,我们没什么的。”桑玉撇清关系。
杜琴告诉桑玉:“这个胡纪昊是胡家三公子,家里做玉石的,西京的珠宝店一大半都是他家的,有个叔叔在军政那边当差,这些年顺风顺水,要我说他要真看上你了你也别退缩。”
“他有女朋友。”
“还没分啊?”杜琴奇了怪,都说这胡老三风流,却也很有原则,看上新人一定是要撇开旧人的,绝不会首鼠两端玩双响炮。
是真的对桑玉没意思,闹了误会,还是改原则换脾气了?
桑玉摇头。
杜琴把自己的苦水跟桑玉说了一遍:“刚才在前厅看到他了,我想请胡先生吃个饭疏通一下,你陪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