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姜心倒吸一口冷气，借着月光看见一条青黑色的蛇正缠在自己脖子上，尖牙已经扎进了皮肤。
“别动！”周砺锋声音骤冷，一把攥住蛇头，狠狠往石头上摔去。
蛇身抽搐几下，不动了。
姜心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两排血珠，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姜心……这是毒蛇！”
周砺锋想都没想就俯下身，含住她脖颈上的伤口。
“不、不要！你也会中毒！”姜心想推开他，却被他按得死死的。
“不要说话，你还怀着孕，不能出事！”
他含糊说着，吸出一口黑血吐在地上，又继续吸。
一口，两口……
姜心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假怀孕的事瞒了他这么久，他却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周砺锋的嘴唇渐渐发黑，意识也开始模糊，却还是紧紧抱着她，“你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周砺锋！周砺锋！”姜心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坑顶传来手电筒的光和喊声：“周团长！姜知青！你们在下面吗？”
是村里人找来了。
姜心抬起头，满脸是泪地喊，“快！快救救他！他中毒了！”
＊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周砺锋深缓缓睁开了眼。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姜心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
她头发有些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一整夜。
周砺锋动了动手指，刚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姜心就猛地醒了。
“你醒了！”她眼睛一亮，随即又红了，“医生说你没事了，还好送医及时，蛇毒没扩散……”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颤。
“哭什么？”周砺锋声音还有些沙哑，抬手擦掉她的眼泪。
姜心吸了吸鼻子，低着头，“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中毒。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丢了……”
周砺锋看着她这副愧疚得不行的模样，再看了眼病床旁的陪护床，想起身却牵动了伤口，又疼得皱了皱眉。
“哎你别动！”姜心急得立马起身去扶他。
“那你报答我，”他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压得低，“上来，陪我睡。”
姜心目瞪口呆，脸“唰”地红透了，“这、这是医院！”
“你把门锁了！”
周砺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眼神里满是强势的命令，“你要是不上来，我就自己下去抱你。”
姜心咬了咬唇，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小心翼翼地爬上病床，在他身边躺下。
她隔着一段距离，始终不敢碰到他。
周砺锋却伸手一捞，直接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好累，让我抱抱补充体力。”
姜心僵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心里又暖又涩。
“姜心，”他忽然开口，手掌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声音放柔了些，“你和孩子……都没事吧？”
姜心身体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支支吾吾，“没、没事……我们都好。”
其实她和周砺锋被送进医院时，周博昌就赶了过来。
原本她还担心检查时假怀孕的事会暴露，谁知周博昌竟然主动过来告诉她，他会来搞定这事。
周砺锋没察觉出异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周砺锋深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又睡着了。
姜心却睁着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乱成一团。
假怀孕的事……她到底该怎么告诉他真相？
她难以想象他这么在意孩子，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在他均匀的呼吸声里，也慢慢睡了过去。
半夜。
姜心猛地惊醒，起来拿药给他吃。
护士叮嘱过晚上还得吃一次药。
姜心将药一颗颗取出，倒了水重新坐回床边。
“吃药。”她把搪瓷杯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周砺锋没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姜心，你哭过？”
“没、没有。”她别开脸，却被他另一只手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看着我，到底怎么了？”
他声音沙哑，蛇毒刚退，还带着虚弱的微喘。
姜心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骗了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周砺锋，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周砺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贴在他唇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想推开她，怕扯到她脖子上的伤口，又怕弄疼她。
可姜心的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
他喘着气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姜心眼睛红红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啥。
因为昨晚到现在，周砺锋头顶的红线已经保持了十个小时，只要再过十四个小时，她就能完成任务增加生命值。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她得加把劲。
周砺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腾”地烧了起来。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避开她的伤口，亲了上去。
“砰！”
门外忽然传来护士的脚步声，两人瞬间僵住，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砺锋这才松开她。
姜心脸红得像要滴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伸手把病房的门反锁，然后拉着她的手，把她往病床上带。
“周砺锋，这是医院，你……还病着！”姜心脚步顿了顿。
“门锁了。”周砺锋把她按在床边，眼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疯狂，“姜心，我……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