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福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些话都是二十年后和陆铁生说的。

那时候公社早就黄摊子了。

他和陆铁生说这些,不过是显示他当年多本事,能从公家得到外捞。

二十年后当个笑话说,现在可是不小的罪过。

本以为说自行车借给小舅子了,陆铁生也就去找别人借了。

哪知道这小子一点面子也不讲,说翻脸就翻脸。

那可是得罪不起。

赶紧先给他借一辆,安抚一下。

别人家有车子估计自己也借不来,去赵二虎家吧。

自己给他当爪牙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能给。

他跑了,陆铁生就进了屋里了。

外边怪冷的。

一进门,就见一个女人穿着个大花裤衩子撅在地上,脑袋朝着柜门,在翻找东西呢。

听见陆铁生进来,还问呢:

“当家的,我记着我那件跨栏背心就在这里柜门里,咋不见了呢?”

陆铁生回答:“是我,你当家的去帮我借车了。”

“啊?谁?”

这一下可把陈玉芬吓坏了。

她一早起来要换背心子,也就没穿原来的。

就这么光着膀子下地来找。

李长福拎着尿桶出去倒水,哪曾想就这么一工夫就进来人了。

回头一看是陆铁生,吓得“嗷”的一声就往炕上跑。

要扯被子遮住身子。

起得太猛了,一扭身子,就听着腰上“咯嘣”一声,疼得顿时就不敢动了。

一手拄着腰,一手拄着炕沿,又好像被人点穴了一样停住不动了。

就那么弯腰悠荡着。

陆铁生都看傻了。

这个姿势太令人遐想了。

“婶子你咋了?”

“咋你妈个头呀,我的腰又不敢动了!你个混小子一大早闯进来也不敲个门。”

她也感觉在自己这个姿势太不雅了。

但是腰椎又错位了,根本动不了半步。

疼的直咧嘴。

陆铁生一看就明白了:

“婶子,你这是习惯性脱臼呀!你一动作大了就容易错位。是不是疼?我帮你治治吧!”

往前一走,吓得陈玉芬大叫:

“哎呀呀,你别过来,我不用你治!”

上次这小子出其不意扯了自己裤腰带,棉裤掉到脚脖子,吓得她条件反射一蹦跶,骨节归位了。

现在她身上就一条花裤衩子,要是一扯岂不是真相大白!

陆铁生笑道:“上次就没给你治彻底,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以后不再犯,我帮你推拿归位之后,我再教你一套运动方式,是易筋经的一种锻炼方法,坚持锻炼就能好。”

陈玉芬臊的满脸通红:

“你先别说了,把炕上棉袄递给我穿上再说……”

说话间,陆铁生已经到了她身后了:

“你咋不信我,我就几秒钟就能让你自己上炕,你怕啥!我啥没见过。”

俩手就捏住她后腰的腰俞穴上。

而就在此时,李长福风风火火跑回来了。

这老小子一时害怕,撒腿就往赵二虎家跑。

想要帮陆铁生借个车子把他敷衍走。

跑出一百多米,突然回头看看,出了一身冷汗。

他妈的,这小子是不是进我家了?

昨晚和媳妇一番缠绵,找了一下做男人的威风,好像媳妇没穿衣服……

这会儿还没起。

妈呀,不得了!

翻身就往回跑。

一进门,这一幕差点把他送走。

陈玉芬俩手扶着炕沿,滴里当啷的弯着腰。

陆铁生就在她身后捏着腰。

这姿势昨晚自己用过呀!

只觉得眼前发黑:

“你们两个……干什么?”

陆铁生一看他回来了,乐了:

“刚好你回来了,婶子就不用害怕我对她咋样了。她这个腰呀,不治肯定不行!”

“啊?又治腰?”

“对呀,你以为呢?我还能对婶子有啥非分之想呀?你咋想的?”

陆铁生说着,从炕上扯了一件棉袄给陈玉芬披上。

李长福此时一肚子火,但是不敢发。

打也打不过这个生牤子。

而且自己有短处在他手里掐着,一个劲儿要告发,

所以,这股子怒火只能自产自销,化于无形:

“行了行了,不用你看,你出来吧,我带着你一起借车子去。”

陆铁生也不理他,俩手又捏着陈玉芬的后腰,腿一踹她的双膝。

陈玉芬腿一软就往下堆,陆铁生俩手顺势往上一拎:

“起!”

“咯嘣”

脱臼归位。

松开手问:

“咋样,是不是不疼了?”

陈玉芬扭动几下:

“哎呀呀,神了,真的不疼了!”

李长福过来把她裂开的衣襟掩上:

“行啦,别晃荡啦,够丢人的了。”

一把拉住陆铁生的手腕:

“走走走,快出来吧,啥都他妈让你看见了。”

不由分说就往出拽陆铁生。

陆铁生还说呢:“你看,我都给你媳妇治好了,你咋还这个臭脸呀?我还有套锻炼方法没教给她呢。”

“不学不学,出来吧。”

虽然对陆铁生的治疗手法挺佩服,不过媳妇被人看光他也受不了。

回头呵斥陈玉芬:

“你他妈快点穿上。”

拉着陆铁生就出来了。

陆铁生警告他:“你不用不信,你媳妇这个病很严重的。如果不及时治疗,说不定下次再脱臼就直接瘫痪。”

“啥?瘫痪?”

“对呀,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腰椎习惯性滑脱会挤压椎管,神经受到强力拉扯压迫,就会引起下肢肌肉萎缩,大小便失禁,医学上叫做马尾神经综合症。到时候你花多少钱治不好,你下半生就伺候她吧。”

“真的这么严重?”

“都一个村的,我吓唬你干嘛?你爱信不信。我给婶子治疗免费,是看婶子人挺好。你要是去城里医院,少一分钱人家给不给你治呀!”

一说这个李长福动心了。

上次自己痔疮犯了疼得厉害,去乡里卫生院还花了一块二呢。

要是瘫痪的病,那得多少钱。

这小子这两次手一捏玉芬的腰就能动了,或许有两下子。

“那……你说咋治能不瘫痪?”

“我教她一种锻炼方法,强健自己肌肉组织就可以了。但是你信不过我,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不给她看了。”

说着往出走。

李长福却活心了。

免费教一套锻炼方法,这个好像也不吃亏。

反正媳妇现在都穿好了,那就让他教呗。

一把拉住陆铁生:“那你就帮你身子再看看。”

“你不是不让么!”

李长福赶紧堆笑脸: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看吧看吧。”

就把陆铁生拉回来了。

赶巧这个时候陈玉芬换了背心,看看自己裤衩,刚才疼的出汗都湿透了。

也换下来吧。

脱了扔在一边,弯腰在柜门里找换洗的裤衩。

屁股对着门口这边。

以为李长福把陆铁生拉走了,哪知道这时候他又把陆铁生拽回来了。

嘴里还一个劲儿说: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看吧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