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江家老爷子骤然离世,偌大的江家一时间人心惶惶。

葬礼结束的当晚,江熠单独留在书房,拨通了一通私密电话。

电话那头,是跟随老爷子多年的私人律师。

律师语气谨慎,带着几分忌惮,

“江先生,老爷子的遗嘱还没到公示时间,现在透露内容,不合规矩。”

江熠坐在红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给你的好处,足够你安稳退休。”

“对不起,江先生,恕难从命。”

“秦律师,你女儿现在应该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吧。”

秦律师沉默几秒,

“你……你到底要干嘛?好,我说,老爷子名下所有集团股份,一共分成三份。”

江熠眼眸微沉,

“三份?都给谁了?”

“第一份,您本人。第二份,您的弟弟,江叙珩先生。”

听到同父异母弟弟的名字,江熠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并不意外。

可下一句,让他彻底皱紧了眉,江熠胸腔骤然压下一团戾气。

挂断电话,他脸色阴沉得发白,低笑了一声,笑意刺骨。

一周后,江熠提前半小时来到包厢等候,抬眼过去,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孩走进来。

江熠帮女孩拉开座椅,餐盘里是她爱吃的清蒸虾。

“江总,您好。不好意思,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唐小姐快坐,我也才到”江熠笑得温柔。

“关于我那本书的版权,要求我已经告知您的秘书。”

“我知道,条件都可以满足,方便的话,你明天来我公司,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好的。”她眉眼含笑。

他拿起一只虾。修长的手指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剥好一只,放进她碗里。

“江总,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自己来就好。”

“我从没给人剥过虾。我觉得很有意思,唐小姐千万不要扰了我的兴致。”

唐颂礼貌笑了一下。

江熠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剥虾的动作,“慢慢吃,都是你的。”

她看着碗里的虾,有点不自在,拿起红酒抿了一口,

“江总。您别再给我剥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柔软,“好,是我唐突了。”

唐颂慌忙转移话题,认真询问,

“合同能不能今天发我看一下。”

“唐小姐,不放心我?”

“不是,我第一次卖版权,心里没底。”

“那我下午回公司就让秘书起草。”

“麻烦您了。”

江熠柔声道:“客气什么,唐小姐为什么喜欢写小说,能告诉我吗?”

她紧绷的情绪慢慢褪去,

“这是我从小的梦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

“那现在每天工作累吗?”

“赶稿的时候经常熬夜,但是看见我的书能给别人带来力量我就很开心。”

“你的书我都看过。”

“真的?”

“睡前偶尔翻一翻。”

“写的很有意思。”

唐颂抬眸,一脸不可思议,

“没想到江总还有这种爱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看小说?”

唐颂沉默几秒,低头笑出了声,缓缓开口,

“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没什么特别的。工作占了大部分时间。闲暇时喜欢赛车。”

“赛车?”

“是啊。”

“我经常去看赛车比赛。”

听到唐颂这么说,他心里并不意外,面上装作惊喜的样子,

“是嘛。”

江熠看向她吃东西时鼓鼓的腮帮子,嘴角忍不住扬起,

“倒是你,写故事,会不会有时候写不下去,卡文?”

唐颂唇角扬起,

“你居然知道卡文这个词,当然会啊。经常对着空白文档坐一整晚,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下次卡文,可以找个人聊聊,比如我,就是个很好的选择。本人很有耐心,一定奉陪到底。”

唐颂托了托下巴,礼貌道,

“那谢谢你了。”

几天后,萍聚小筑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漫开,桌上摆着生日蛋糕和几样小菜。

今天是唐颂生日,她只约了梁佳一个人。

梁佳切开一小块蛋糕推到唐颂面前,托着下巴笑着看向她。

“宝贝,生日快乐。”

“谢谢,佳佳。”她冲她挑眉笑。

“对了,今年那个神秘人,礼物送了吗?”

唐颂拿着叉子轻轻戳了戳奶油,淡淡应声,

“送了,快递说放快递柜里了,我还没抽空去拿。”

梁佳微微皱眉,

“每年贺卡就一行字,生日快乐。落款只有一个字母S,对方也不知道多留点信息。”

唐颂点头,

“嗯,可能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吧。”

梁佳皱着眉思索,

“其实我去年调查了,但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我就没告诉你。”

“哎。其实我也没有想知道。”

“从你大一开始年年都寄,肯定是咱们大学时候的同学,咱们班同学里名字带S的,我翻来覆去想过好多人,全都对不上。”

唐颂低声,

“你怎么比我还上心啊。”

梁佳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几年你都不谈恋爱,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心里藏了个人。”

“哪有啊,净瞎说。我那是没时间行吗。”

“你这就是找理由。”

唐颂手指顿了顿,心头一颤,没有接话。

蛋糕甜腻,可她尝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唐颂回到家,手里拿着刚取回来的包裹,拆开外包装,里面躺着着一本精装画册,还有一张薄薄的卡片。

她拿起卡片,依旧只有一行字。

生日快乐。

落款,S。

她盯着画册封面,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这画册是她一直想要的那本画集啊,当年早就绝版了。

唐颂指尖抚过画册封面,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动着,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心头一颤,转瞬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