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还以为这一幕是自己昏睡做的梦。

可什么梦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可如果不是梦,那裴砺又是怎么回事?

唐梨费劲地抽出意识,睁大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

灯光大亮,他的模样清晰烙在自己的眼里。

是裴砺没错。

怎么会是他?

裴砺察觉到她失神,牙齿用力咬了她一口。

唐梨疼得抽气,这下彻底清醒了。

裴砺支起身子,两个人的脸只隔了几公分的距离,方便她看得更清楚,但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却没有分开。

唐梨呼吸重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

“不是我,应该是谁?”

裴砺掐着她小巧的下巴,眸底热浪翻涌,“唐梨,我身上的味道,抱着你的温度,还有我跟你接吻的时候感觉,你就一点没认出来?”

唐梨脑子嗡嗡的。

她嗓子干涩,“是你。”

说两个字,她便用力呼吸一下,“一直都是你吗?”

裴砺觉得好笑,“那不然?或者是以前跟你来酒店的男人一直是陆璟,今天换我来?”

唐梨想到这种可能,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这像是裴砺能做出来的事。

但是……不是的。

裴砺说得没错,不管是现在还是前几次,他们抱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一直都没变。

这个打击对唐梨来说太大了。

她想推开裴砺,可是浑身发软,根本用不上力气。

裴砺重新压下来。

唐梨不知道怎么面对,红着脸别开唇,那个吻便落在耳边。

裴砺轻呵。

“接受不了?觉得我恶心?”

唐梨身子瑟缩,“不……”

她下意识想澄清,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我们不能这样。”

夜里他们互不认识,彻夜狂欢没关系,但是表明身份,那还怎么下得去嘴。

裴砺却对这些毫不在意。

他将她带到这里来,就是耐心耗尽,想要一个结果。

“不能做但是什么都做了。”裴砺掐着她的脸,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跟自己对视,“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继不继续你说了算。”

唐梨被他黑压压的视线震得口干舌燥。

哪有人这样逼宫的。

将她抱得那么紧,嘴唇也不老实,总是在她的脸上游弋。

唐梨觉得浑身都痒。

酒劲儿还没过,甚至比之前变得更严重,她脑子里一团浆糊,情不自禁揪紧裴砺的衣服。

要继续吗?

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但是又清晰地认知到,真相大白时她是开心的。

裴砺的吻落在唇角,唐梨没有再躲。

她睫毛颤巍巍,声音也在抖,细若蚊吟,“那你呢,你要继续吗?”

……

这样的回答就是回答了。

裴砺向来没什么耐心,任何事情上都喜欢打直球。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

这里是床上,不是工作,唐梨此刻娇怯怯地躺在他怀里,脸上的红晕,散落了一枕头的发丝,裴砺都很喜欢。

矫情也是风情。

裴砺没有回答她要不要继续,而是去吻她。

他血气方刚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厮磨。

唐梨也任由自己放纵了,怪病怪酒怪自己身体虚,总之她很需要他。

至少此刻很需要。

裴砺的德行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更过分。

夜幕降临。

裴砺关了屋子里几盏灯,抱着唐梨来到落地窗前。

外面高楼大厦,霓虹璀璨,那些暗光描绘着唐梨的侧脸,美得不可方物。

她羞得垂下眼不敢看,下巴上还挂着可怜兮兮的泪珠。

“别在这里。”唐梨低声哀求。

真的是喝醉了,醉得不行了。

她竟然也会对着裴砺说出这样的话来。

娇得不像样,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砺却很喜欢这样,把人从后搂在怀里,声音沉稳沙哑,“楼层高,防窥玻璃,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到。”

唐梨都知道。

她还是忍不住哭,摇摇头。

无法接受。

可裴砺这个时候又不近人情。

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霸道,像是有谁惹怒了他,总是没个轻重,唐梨在自己隐忍的哭声中,听到他问,

“欺负你的那群人都被处理了。”

唐梨唔了一声。

“是……林婉婉派来的人。”

“为什么提这个。”

他裴砺会把林家放在眼里么?

可唐梨为他考虑。

她回过头,泪眼朦胧看着他,“林家跟你有合作,你何必。”

裴砺的心软了一下。

她都快成一团水了,还有心思为他着想。

“但有个人更怕林家。”裴砺抚去她脸上的汗。

唐梨,“嗯?”

“贺司言。”

唐梨抖了一下。

“替你出头的人是贺司言。”裴砺笑,“真没看出来,你的前夫私下这么痴情。”

唐梨被他莫名其妙的锐气给震得难受,使劲往玻璃上贴,想避开他。

“……不是前夫,我跟他是假结婚。”

裴砺挑眉。

他对贺司言的事并不感兴趣,但是唐梨此刻的解释取悦了他。

他将唐梨禁锢在原地,指引着她去看外面。

“看到了么?”裴砺诱导似的问。

唐梨眨眨眼,眼底全是水汽。

很久之后,她才勉强聚焦,“什么?”

“楼下。”

唐梨很快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那辆她陪着贺司言一起去选的宾利,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也能认出来。

而贺司言就站在车头抽烟。

夜色下,他的身影被拉出一片落寞。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贺司言突然抬头看过来。

唐梨怔住。

裴砺同她十指相扣,像亲密无间的恋人那样安慰她,“别怕,看不见。”

唐梨呼吸急促。

她气恼,但是声音毫无攻击力,“你故意的。”

“从我们离开医院到这里,他都一路跟着,如果不给他看,岂不是很没有人情味?”

唐梨睁大眼。

裴砺又压低声音安抚,“怕什么,都说了看不见。”

但是唐梨抖得停不下来。

即使贺司言看不到又怎么样,他们来酒店会做什么,不需要亲眼看见也心知肚明。

说不上来是羞耻还是报复后的快感,唐梨将裴砺拥紧,撒娇似的说,“去床上。”

裴砺却纹丝不动。

“我喜欢这里。”

唐梨知道他的心思,瞪他一眼,“又看不见,能不能收一收你的恶趣味。”

“跟他没关系。”

这话不知真假。

但唐梨很快就适应了。

裴砺的怀抱太硬,硬得像密不透风的墙。

唐梨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