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禾条理清晰,短短片刻就定制出一整套全新的午市菜单,
荤素搭配、冷热俱全,每一道菜都精准贴合现有食材,不浪费半点新鲜料子。
众人听得眼睛发亮,原本看着普通廉价的家常蔬菜,经陶禾一番点拨,瞬间变得新意十足。
苏桂英瞬间安心,“原来是这么个做法!还是禾妹子的厉害,什么食材都能变出花样!”
小莲高高兴兴,“我这就去择菜洗菜,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后厨众人立刻各司其职、忙碌起来,摘洗、切配、生火、备料,有条不紊。
···
悦宾楼的大堂里人声喧嚷,今日搞优惠活动,座上宾客满满当当。
二楼雅座,悦宾楼的王掌柜端着一盏热茶,斜倚在窗边,
目光遥遥望向街知味小馆的方向,嘴角挂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
一旁账房先生走过来,“掌柜的,咱们把城中大半鲜菜都收了,那知味小馆往日合作的菜农,全都不敢往那边送货。”
王掌柜抿了一口茶,茶杯往桌上一搁,
“哼,一个小小的知味小馆,也敢抢咱们的生意,就算县令大人都登门捧场,还真当自己能站稳脚跟了?没有食材,看她拿什么做菜。”
账房顺着话说道,“想来这会儿,知味小馆后厨该乱作一团了,要么开不了门闭门歇业,就算硬撑着开张,无菜可做,也得被客人闹上门来。”
王掌柜晃了晃手里的折扇,“我就是要叫镇上人都瞧清楚,小馆子终究是小馆子,根基浅薄。”
“等她今日出了洋相,往后客人,自然都往咱们悦宾楼来,你派人多盯着些街对面,一有动静便来回禀我,我倒要好好看看陶禾这下该如何收场。”
知味小馆的后厨,没有半分慌乱嘈杂。
灶火烧得旺,柴火噼啪轻响,
陶禾立在灶台边,条理分明地分派活计。
“阿顺你守在前厅,客人进来先说明今日菜式改换的缘由,小莲打下手,洗拣蔬菜,备好碟碗。”
几人各司其职,洗菜的哗哗水声,菜刀落在案板的笃笃声有条不紊,筐里刘阿婆送来的各色鲜蔬,一一被整理妥当。
新誊写好的菜单,用木牌挂在店门口,
原先的招牌菜尽数换下,全是当日鲜菜做出来的家常菜式。
街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不少老主顾路过,看见门口崭新的菜牌,不由得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哎?知味小馆今日菜单怎么全都换了,往日吃的豉油焖大虾、酱香脱骨蹄髈都不见啦。”
“你看上面写的,蒜蓉清炒苋菜、西葫芦煎蛋、鲜菌时蔬汤,瞧着都是家常小菜。”
“好好的怎么改了菜式,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难说,不过陶掌柜的手艺我是信得过的,就算是家常菜,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要不咱们进去尝尝?”
“也好,反正晌午也该吃饭,就试试这新出的几样。”
有几分好奇的客人抬脚便跨进门槛,也有路人抱着观望的心态,站在街边张望两眼,心里暗自琢磨。
后厨之内,陶禾听见前厅传来客人进门的动静,对灶边的苏桂英点了点头。
“来客人了,起锅备菜。”
灶上热油滋啦一响,鲜香瞬间四散开来。
悦宾楼二楼雅间,
一个跑腿的伙计快步跑上楼,气息有些急促,“掌柜,不好了,知味小馆没有乱套,也没有闭门,他们把原先的菜单全都换掉,挂出新菜牌,照常接客了。”
王掌柜捏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嗤笑一声,
“换菜单?大半好菜鲜货都被咱们收来了,她手里能有什么好料子,无非是捡些旁人挑剩下的寻常菜蔬罢了。”
账房在一旁皱起眉,“掌柜,若是就这么被她撑过去……”
“咱们悦宾楼的优惠活动,再延上一个月,菜肴降价,再添几道新菜,把镇上的食材能收就尽量收。”
“我倒要看看,她陶禾有多少本事,天天靠着来路不定的菜,日日更换新菜单应付客人。”
账房吃了一惊,“再做一个月?那成本……”
“成本暂且不计。”王掌柜摆了摆手,眼神阴沉沉的,“只要能把知味小馆压下去,挤垮这个对手,这点损耗日后全都能赚回来。”
“她一个小本经营的馆子,耗不起长久,日日换菜单,哪有那么多巧思,总有一日会捉襟见肘,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客人便不会再登门。”
账房思索片刻,点头应下,“属下明白,我这就下去安排,通知后厨与外头采买的人。”
午的食客尽数散去,前厅阿顺和小莲收拾着桌椅,后厨的烟火慢慢歇了下来。
陶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简单复盘这半日的营生。
今日靠着刘阿婆送来的应急菜堪堪稳住局面,
她心里清楚,靠临时救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往后对方持续买断镇上鲜菜,知味小馆迟早要陷入无菜可用的窘境。
陶禾抬眼看向一旁正在清洗锅具的苏桂英,“桂嫂,劳你去请刘阿婆过来坐坐,我想问问她,乡下那边有没有相熟、性子实在,能长期给咱们馆子里供菜的农户。”
苏桂英应下,不多时便引着刘阿婆进了后厨。
陶禾给她倒了杯温水,开门见山,“阿婆,今日多亏您救急,我想寻几户可靠的农家,长期给知味小馆送新鲜蔬菜,最好不是同一片地里的。”
“您在乡下住得久,可认识合适的人?”
刘阿婆略一思索,当即点头,“这事好办!我村子西边有两户人家,一户是老陈家,两口子勤快,菜园子种得广,青菜、瓜茄样样都有,人老实本分,不贪小便宜。”
“还有一户是老郑家,专种各类山边野菜、鲜笋,平日里除了自家吃,剩下的都挑去镇上零卖。”
“这两户都愁菜卖不上好价钱,若是能定下长期供货,按公道价钱收,他们肯定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