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是季家人的身份，这世上只有他师父还有两个师兄知道。
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助理，他也从未透露过半个字。
到不是他有意隐瞒。
而是——
季家压根没什么可值得他提起的。
如果能选的话，他宁愿自己没有生在季家。
唐征不解，却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我这就叫人去查。”
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迟疑了下，又问：“颜家要不要也一起查一查？”
至少得知道和他在一个结婚证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呀。
“不必。”
季寒笙薄唇抿起一个冷酷的弧度，拒绝得相当的干脆。
那个女人他已经见过了，没有什么调查的必要。
无论她有多高的学历，多大的见识，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不是他喜欢的人，她什么样儿都跟他无关。
唐征诧异，却也不敢多言。
只把调查季家这事安排了下去。
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但唐征拿到调查资料，在办公室愣怔了好久。
尤其是那位外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季家二少爷，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外界关于这样二少爷的传言有很多。
病秧子，精神不正常，时常发疯，逮谁打谁……
多到数不胜数。
可如今，看着这个和他家季总同名同姓的名字，他不敢置信。
他家雷厉风行的大BOSS，竟是季家那个病秧子二少爷？
再往下看，更为重磅的消息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
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
他抱着那些资料，转头匆匆往总裁办跑。
向来重规矩的人，头一次不敲门闯了进去。
“季总，快看！”
季寒笙查阅财报，面对他不敲门就闯入的举动，深深地拧起了眉头。
“规矩都被狗吃了？”
在他看来，就算天下来，也得先敲门。
如若放在平时，听到这话，唐征保准二话不说退出去重新敲门。
可今天不一样。
他太激动了，太兴奋了。
迫不及待想把资料拿给BOSS看。
不顾BOSS的死亡凝视，他将抱在怀里的一沓资料放在了桌上，“您先看看这个！”
季寒笙冷着脸垂眸，率先看到的是关于他自己的种种。
以为唐征是被他的身份给惊到了，才会这么大的反应，季寒笙眼底蔓出一抹冷意，掀起眼皮给了唐征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唐征一秒读懂，急忙提醒：“不是这个，您往下翻！”
季寒笙俊美无铸的面容一片阴沉。
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随便翻了两页。
直至——
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他的眼帘，顿时猛地地将那沓资料拿近。
随着一目十行的浏览，捏着资料的手暗暗发紧，隐隐发颤。
“你是说——”
就连声音，也在轻颤。
“颜予恩是宋穗？”
“跟我登记结婚的，就是宋小姐？”
唐征快激动哭了，疯狂点头。
季寒笙从座位上起身，动作幅度较大，转椅都被他给掀翻了。
可他根本顾不上管，略微有些失控的大步往外走。
他要去找宋穗，他要告诉她，他就是她的丈夫。
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他停下了脚步。
他重新返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些资料继续认真翻阅，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舍得错过。
看完之后，他缓缓坐进了沙发里。
“季总……”唐征不懂季总这是怎么了，小心翼翼的唤了声。
季寒笙压下血液里躁动的激动情绪，声音低哑道：“你先出去吧。”
唐征摸不着头脑，都已经知道宋小姐的身份，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冲去心理援助中心，一把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吗？
怎么临门一脚了，又回来了？
唐征没不解，却不敢多言。
“好，有事您随时叫我。”
唐征离开，随手带上了门。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季寒笙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陷在沙发里。
他整日苦苦追寻的真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情敌，被他骂不负责任的渣男，竟是他自己。
荒诞。
太荒诞了。
哪怕真相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他都不敢置信，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剧本都编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
难怪每次问她关于她丈夫的事情，她都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自己压根都没见过她的丈夫，又能说出什么。
资料他都看了，她竟是颜家抱错的亲生女儿，两个月前被认了回来，紧接着被颜家按头跟他登记领了证。
至于季家仍和颜家履行婚约的原因——
暂时无从得知。
他想，这里面必定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无论是原因，眼下他都懒得追究了。
季家这些年不顾他的死活，将他丢在郊区的四合院自生自灭，可谓丧尽天良。
却也算是干了一件人事。
替他把心爱的女人拐到了同一个结婚证上。
就冲这一点儿，暂且不追究他们的恶行。
至于他们那样对待他的原因，总有一天，他会搞清楚。
冷静下来，他拿起手机，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账号。
——
晚六点。
宋穗收拾东西直奔电梯。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就和段欣瑶就商量好了，今天下班了一起逛街。
马上要换季了，得给她自己和远在宁海的奶奶添置点儿秋季衣物。
抵达约定好的商场，两人一人买了一杯奶茶，这才开始逛。
“这家看看。”段欣瑶拽她进一家奢侈品店。
宋穗本着不扫兴的原则，乖乖跟了进去。
“呦，这是谁呀？看着这么面熟。”阴阳怪气的讥讽声从柜台那边传了过来。
“哦，我想起来了，是颜家找回来的大小姐。”
宋穗抬头一看，两张化得比鬼还白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两人她见过，颜如玉的狗腿子。
季凌风给颜如玉下聘那天，她被众人嘲讽，其中就有她们两人。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颜小姐来了还不重点接待，以颜家的实力，颜小姐今天还不得把你们的店给包了。”其中一个指挥导购，转头笑盈盈地看向宋穗。
明显是想看她因为买不起而丢脸。
段欣瑶这个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颜家算个屁！”
“我姐妹喜欢的东西，我就买得起。”
话音落，对方直接从玻璃柜里帮她挑选了店里最贵的一款包。
“既然如此，就这款吧。”
段欣瑶咬牙。
宋穗拽她，“别犯傻，我们走。”
为了置一口气，花费三百万买一个包，那实属疯了。
“诶，别走呀——”
两个狗腿子不依不饶，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那架势，今天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