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云自然是聪明人,陈娇娇既然会当她的面说起这件事,便说明洪瑾仗着权势欺负了萧砺。

李念云点了点头,没多说,只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娇娇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便也不再言语。

李念云将陈娇娇送到巷子口,记住了她的住址,便先离开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几箱谢礼送到了陈娇娇的院子里。

陈娇娇看着箱子里的绫罗绸缎,各类补品,还有一盒小银锭子,惊得嘴都没合拢。

“这、这是不是送错了?”陈娇娇问戴妈妈,“这也太贵重了。”

“不贵,”戴妈妈看着很好相处,对陈娇娇道,“我们夫人说您和您相公好心难得,多重的礼都不嫌重。”

送走戴妈妈后,陈娇娇立刻将装银锭子的盒子拿起来掂了掂,确认一层下面还有一层的时候,她心里便将李念云当成了天大的好人。

这一盒银锭子得有二百两!

不过礼太重,陈娇娇也不禁担心起另一件事。

会不会是李念云听她说了洪瑾和萧砺的事情,想用这些钱买断,让她之后不许再去找麻烦?

陈娇娇一时间想不到,也有可能是设想的可能太多,导致她总是不安。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春喜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护卫营的从侍,是来传萧砺的话的。

“萧中侯说今日还有要事在身,赶不回来,让夫人您早些休息。”

陈娇娇点点头,春喜给从侍递了一把铜板,便将门关上了。

陈娇娇伸了个腰,不回来也好,不然她真怕萧砺又胡来,虽然他已经比平时收敛了许多,但对陈娇娇来说,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与此同时,王府内。

庆怀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玄黑绣麒麟袍、不怒自威的男人,而向来嚣张不可一世的庆怀在面对男人时,只敢低着脑袋瑟瑟发抖。

“父亲,您听我解释,我是无辜的,都是那个贱女人算计我,不然、不然我不会……”

“啪”的一声响,庆怀挨了一巴掌,她惶恐地跪在地上,咬着牙一声也不敢吭。

湖郡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庆怀,“我原以为你南巡之后会有所长进,却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无能纨绔,要你是一个儿子,我定要将你打成残废!”

“幸好你是个女儿,日后要嫁到旁人家中,再无理也翻不出太大的风浪,但今日一看,原来是我错了,你就是一块烂泥,愚蠢不堪,蠢笨如猪,死不足惜!”

湖郡王没说一个字,庆怀的脸色就白了一份,她嗫嚅着,“父亲,我是您亲生的女儿啊。”

“我恨你是我生的,”湖郡王气得胸前急促起伏,“当街逼身怀六甲的臣妇下跪,给通缉犯撑腰,还辱骂百姓,你是觉得我们府上太太平了吗?”

“不就是几个贱民……”

“你还说!”湖郡王骂道,“你祖父本就和陛下不甚亲近,要是因为你,我们家被陛下训责,你就滚出王府!”

庆怀的母亲李氏赶来时,湖郡王已经离开了。

李氏心疼地搂住庆怀,“你父亲没打你吧?”

庆怀目光怨毒,“母亲,为何舅舅和姨母要当街拆我的台,要不是因为他们,父亲也不会这么责骂我!”

“难道就因为他们才是亲兄妹,你是抱养的,所以他们就这么对我!”

李氏脸色顿时铁青,“庆怀,我说过,这件事不许再提。”

庆怀不忿,“本来就是,不然舅舅和姨母今日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

李氏绷着脸道:“他们自然也有不得已,算了,庆怀,你别再想这件事了,这次是你太冲动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和通缉犯扯上关系啊。”

庆怀别过脸,“我就知道你不会替我做主!”

“我要怎么替你做主?”李氏压低声音,“你都说了我是抱养的,能够嫁进王府都已经是大幸,你外祖母的嫁妆大部分全给了你姨母,你舅舅也和你姨母更亲近,我要是再得罪他们,娘家还有谁为我撑腰?”

“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

李氏吓了一跳,“你要想什么办法?”

“你别管。”

“你可别傻到和你姨母还有舅舅作对!”

庆怀冷笑,“我当然没那么蠢。”

她要报复的,是那个不知死活的陈娇娇,那个贱女人。

不是挺会说吗,那她就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

陈娇娇今晚睡得格外不安分,可能是肚子月份越来越大了,她起夜的次数比平时多了好几次。

不过她晚上也没怎么喝水,到底怎么回事呢?

次数多了,陈娇娇也睡不着了,干脆不睡了,起来继续做孩子的小衣裳。

今日李念云送来的布匹里,她看着就有好几匹颜色很适合给小孩做衣裳,到时候全部裁出来。

想到即将出世的孩子,陈娇娇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夜里很静,就连野猫从屋檐上跳过去的声音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娇娇想着等下次萧砺休沐了,就再去看看街上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或者去找尹伯打听一下,看若是陈父来京城,干什么生意合适。

想完这些,陈娇娇忽然又想到应该裁点细棉给萧砺做足袜,上次他回来的时候,足袜的脚底都快磨破了。

夜里的事情经不得细想,一想起来就感觉要干的实在是太多了。

陈娇娇将手里的针线放下,正准备吹灯睡觉,就听见屋外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推门出去,见院子里安安静静,一个人也没有。

“可能是野猫吧……”

陈娇娇搓了搓胳膊,又回到了房间,躺下后幽幽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陈娇娇被一阵“噼啪”的声音吵醒,连带着鼻间有些粉末感觉,脑袋也一阵阵地发晕发沉。

她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喊她的名字,紧接着她的手臂被人给拉着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清凉扑到她的脸上,陈娇娇才转醒。

眼前是张小虫和春喜焦急的脸庞。

“怎么了……”

陈娇娇不解。

当目光转到二人身后时,陈娇娇才看见,刚才自己睡的屋子,现在火光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