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顿时大惊失色,脱口而出:“炸药?在哪儿?”
宴客厅外的阴差已经发现了宝珠的踪影,凶狠地一拥而上:“哪里来的水鬼,竟然在这里坏我们的大事!”
急乱之中,宝珠非但没有仓皇逃离,反而扬声道:
“我在靠近水渠的花房听到的,府里花匠将炸药埋进了花盆之中,布置在宴客厅。
他们同伙就混在仆从之中,会趁人不备引燃炸药,瞬间就能炸毁整座宴客厅……”
后面的声音顿消,应当是已经落进了阴差手中。
阴差气急败坏:“就说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她竟然可以驭鬼!自然也能看得到我们!我们都被她骗了!”
无恙顾不得前去营救宝珠,扬声道:“花盆里被府上细作埋了炸药,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
没有人听得到宝珠的警告,自然也无人相信无恙的话,只当做是无中生有的疯言疯语。
自然也无人动地逃离。
宴客厅中央的落地花盆为了稳固,每个足有一抱粗细,如水缸一般。大概都是在宴客之前,刚从花房里搬运过来,布置宴客厅。
植株茂密,郁郁葱葱。
花盆里完全可以藏匿大量炸药,杀伤力惊人。
有人害怕,可是又碍于太子的威压,担心离席而去,会惹得太子不悦,因此进退两难。
裴守宴与沈璟川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猛然出手,捡起桌上酒杯,朝着花盆激射而出。
酒杯贯注内力,其中两个大花盆应声碎裂,有陶罐混合着泥土掉落,摔碎之后,竟果真露出装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火药与引信来!
这一旦被引燃,火药在瓦罐密闭的空间内瞬间炸开,威力可想而知。
这一突发变故,令宴客厅中瞬间鸦雀无声。
而后,有人反应过来,惊叫一声:“跑啊!”
一时间,座椅翻倒,杯盏狼藉,所有宾客全都惊慌失措地蜂拥着向外逃,争先恐后!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尊卑老幼?就连太子,都不知道被谁一把推搡开,差点被踩踏。
倒是苏无忧,被人群推搡着,挤得鬓歪钗斜,早早逃离出去。
拥挤,踩踏,尖叫,推搡。
慌乱之中,却有仆从出奇的冷静。
非但不逃,反而向着其中一个花盆凑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裴守宴冷静,目光犀利,一眼就看到了此人。
必然是混进太子府的细作。
一声急斥:“拦住他!”
此时,宾客还未完全疏散,假如此人孤注一掷,引燃了炸药。
瞬间,整个宴会厅将被吞噬。
可惜,厅中嘈杂,都只顾着逃命,无人理会。
隔着许多人,暗器也无法施展。
裴守宴只能将血伞丢给无恙,自己飞身而起,越过众人头顶,朝着那人直奔过去。
半途之中,便毅然出招,掌风直奔细作,堪堪截住了那人去路。
裴守宴自幼得裴国公亲传,虽说这几年身体孱弱,但功夫却不是吹的。
那细作压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瞬间被一掌击飞,昏迷倒地。
有惊无险地阻止了他引燃炸药。
就在三人全都舒了一口气,以为已然安全的时候,一道寒光骤然闪现,一名乔装成仆从的刺客手持利刃直奔无恙面门之处。
“竟然坏我们大事,受死吧!”
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多的同党。
显然,这场事故,早已潜伏谋划了很久,不惜同归于尽。
无恙不懂功夫,只能以手中血伞抵挡刺客攻击,连连后退。
而沈璟川早已被蜂拥的人群推搡到了两丈开外,身不由己,远水不解近渴。
情势危急,裴守宴不得不暂时饶过那个细作,不假思索地直奔无恙,三招两式将刺客立毙掌下。
谁料,这只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原本受了重创,几乎奄奄一息的细作突然苏醒过来,咬牙将晃燃的火折子丢到了散落的火药之上。
火药急速爆燃,火光腾起,四处蔓延,大量浓烟,火星四散。
很快引燃其他引信,爆炸一触即发,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裴守宴朝着无恙飞扑而上,一把拽起她的手:“快走!”
他为大家争取了逃生的时间,此时宴会厅里,宾客虽然还未全部安全撤离,但也已经远离了爆炸源头。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第一个炸药炸开,然后接二连三,引爆其他炸药。
一股气浪,掀起桌椅板凳,裹夹着无数碎片,径直朝着人群袭来。
而宴客厅的门狭窄,众人拥堵在门口处,已经没有生路。
危急之时,无恙一把撑开血伞,护在二人身后。
血伞乃是神器,两次遭遇雷击都安然无恙,水火不侵,希望能帮二人抵挡住致命的气浪。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血伞在撑开的那一刻,红光闪过,竟瞬间扩大,将尚未来得及安然逃生的人群严严实实地护在伞下,抵挡住了爆炸带来的巨大气浪与碎片。
炸响过后,伞下众人竟全都毫发无伤。
唯独无恙,手握血伞,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胸口一闷,喉尖腥甜,身形一晃,吐出一口血来。
幸亏,裴守宴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危急之时,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人群散尽,血伞恢复成原来大小,伞柄仍旧被无恙紧紧地握在手里。
裴守宴抱着她撤出宴客厅。
身后已经是一片火海。
太子府的侍卫手忙脚乱地开始救火。
太子面色苍白地杵在原地,满心后怕,呆若木鸡。
就差一点,他就酿成了大祸,而且极有可能也葬身在这场爆炸里。
苏无忧同样瞠目结舌:“怎么……怎么会真的炸了?”
太子转身,抡起胳膊,朝着苏无忧那张风情万种的脸,狠狠的一巴掌!
“贱人!说什么苏无恙嫉妒你,故意捣乱。孤听信了你的挑拨,差点铸成大错!”
苏无忧差点被打蒙了,捂着脸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这……”
“这什么这?若不是你非要让我给你什么排场颜面,撺掇我今日大宴宾客,能有今日之事?”
太子是真的怕了。
就差一点,他这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饶是如此,传扬出去,他也难免会落个听信谗言,是非不分的骂名。
因此,他先发制人,将所有罪过先推诿到苏无忧的身上。
等皇帝追究起来,自己也好自保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