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墙才刚刚立起来。
看着坚固，实际上每一块砖都还没有完全咬合。只要现在贸然把钴矿的消息公开，外面那些闻到味道的势力就会一窝蜂地扑过来。
到时候，刚果金只是最先跳出来的那一个，其他国家、资本和矿业集团都会顺势伸手。
所以这件事不能急。
必须先把矿开出来，把第一批真正的成果送到在座每个人手里，再把他们和这座矿牢牢绑在一起。
只要利益已经落袋，这面墙自然会越筑越高。到那时，外部压力越大，他们反而越不可能后退。
陆一北看着桌边的人，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在座这一批人，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只要每家负责好自己的那一部分，把设备、资金、运输、法律和武装都安排妥当，外面的关卡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关卡。
关键是，先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不是北辰国际一个人的矿，而是大家共同守着的矿。
想到这里，陆一北抬起头。
“我来定下联盟的第一条规则。”
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聚拢过来。
“首先，北辰国际占大头，这一点大家没意见吧？”
没人反对。
马腾第一个点头。
“这是应该的。”
威廉也没有异议。
“没有北辰国际，这个项目根本不会出现。”
其余人纷纷表示赞同。
陆一北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剩下的股份，你们自己协商。”
“谁出多少钱，谁提供什么资源，占多少比例，大家私下谈清楚。”
“谈妥之后，把协议签字、盖公章，统一交给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立刻翻开本子，开始记录。
“协会的章程、股东协议和后续的法律文件，我会统一整理。”
陆一北点了点头。
“等这些文件落地，联盟就算正式成立。”
桌上的气氛没有刚才那么喧闹了。
每个人都在心里重新计算，自己愿意拿出多少，又能够从这片钴矿里拿走多少。
陆一北继续说道：
“还有，矿产出来之后，如果哪家企业自己用不上，或者没有相关的制造业务，可以把份额卖掉。”
“卖给谁，你们自己决定。”
“但有一点必须统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卖出去的钱，按照联盟股份分红。”
帕格点了点头。
“这一条合理。”
“矿属于协会共同资产，谁拿出去交易，收益自然不能全部留在自己手里。”
威廉却在这时抬起手。
“不好意思，陆总，我打断一下。”
陆一北示意他继续。
威廉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语气认真起来。
“如果是我们马丁这种自己制造军工装备的企业，拿到钴矿之后，本身就有明确用途。”
“我们不会把它直接卖出去，而是会把它投入到自己的生产体系里。”
“这种情况下，份额应该如何裁定？”
这个问题，陆一北在晚宴开始之前已经琢磨了两天。
他早就预料到，联盟里不可能所有人都选择卖矿。
军工企业需要钴去制造高强度合金，西门子需要它支撑高精尖设备，汽车和能源产业也可能将它用于电池与储能系统。
如果只按原矿价格结算，联盟内部很快就会出现新的矛盾。
陆一北笑了笑。
“很简单。”
他看向威廉。
“你可以按照自己购买矿产的方式，把对应的货款打回协会。”
“协会收到钱之后，依旧按照股份进行分红。”
威廉微微皱眉。
陆一北没有停顿，继续解释：
“也就是说，联盟内部所有成员都拥有优先采购权。”
“你们可以优先拿走自己需要的矿，再按照协会规定的价格结算。”
“如果大家都不需要，协会再把剩余的矿卖给其他制造业企业。”
“不过，卖出去的时候，不能只卖矿石价格。”
他的声音逐渐清晰。
“我们要的是成品分成。”
桌边几个人的目光同时一动。
原矿卖出去，赚的是一次性的矿石钱；
可一旦和下游制造业绑定，拿到的就不再是单纯的矿价，而是成品利润里属于矿产环节的那一部分。
这相当于把一座矿，直接接进了全球产业链的最深处。
威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内部采购，用的是联盟价格；对外出售，则按照成品价值重新核算。”
“不是把钴矿当原材料卖掉，而是让它参与到最终产品的利润里。”
“没错。”陆一北点头，“谁能把它做成更值钱的东西，谁就能拿到更高的收益。”
帕格靠回椅背，眼神已经变得灼热。
“这对莱茵金属同样适用。”
“矿产进入装甲、火炮和防护系统之后，最后结算的就不再是一吨矿石，而是一套装备的价值。”
“所以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用，也可以选择卖。”
陆一北端起柠檬水，轻轻晃了晃杯子。
“想赚快钱，就卖矿。”
“想赚更多，就把东西做成成品再卖。”
桌上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到底是把矿留给自己，还是把它加工成更高价值的产品，再从全球市场里收割利润？
陆一北看着众人的表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内部交易，价格可以压到白菜价。
真正需要大量使用钴矿的，暂时也只有军工企业、西门子这类高精尖自动化设备制造商，以及少数能够消化高端材料的集团。
其他企业拿到矿，短期内未必用得上。
可一旦对外出售，按照成品价格分成，利润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这帮人究竟是想把矿拿回去自己用，还是想把它变成一条持续收钱的产业链？
答案很快就会出现。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不再只是联盟的股东。
他们还是这座钴矿的第一批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