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人们纷纷抬起头，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克里斯蒂安把手里的资料放到桌面上，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
“我们的新老板，办到了一件连上帝都未必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他给我们下达了一份新试卷。”
“设计一套坚不可摧的离岸架构。”
“至于这套架构要承载什么，大家看完资料就知道了。”
大众、西门子、沃尔玛、黑水、马丁、莱茵金属、地中海航运。
这些名字单独拿出一个，都足以让无数资本抬头仰望。
如今，它们背后的股份却被同一个人凑到了一起。
而那个人，是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资本。
“我要的不是一份看起来完美的架构。”
“我要的是哪怕全世界的监管机构一起查，也只能看见他们应该看见的东西。”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一个负责跨国并购的合伙人翻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多国家，这么多行业，资金流和控制权还不能互相暴露。”
“每一层都要能正常运转，还要经得起法律审查。”
旁边的人接过话头。
“最难的是油田和军工。”
“一个牵涉美军和华军共同开采，一个牵涉多个国家的军贸许可。”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离岸结构了。”
克里斯蒂安点开最后一份文件。
“还有刚果金的金矿，以及索马里的军工厂。”
“这些资产之间必须互相隔离，又要保证老板能够按时拿到收益。”
“资料我会发给大家。”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动起来。”
“谁能把这套架构做出来，谁就能在世达留下名字。”
没有人再说话。
一台台电脑迅速亮起，厚重的法律条文被翻得哗哗作响。
有人调出各国税法，有人开始核对股权穿透规则，还有人把过去几年处理过的离岸案例全部找了出来。
每一条可能暴露控制关系的路径，都被他们单独标记出来。
只要某一层出现风险，整张架构图就要推倒重来。
几名年轻律师忙得连咖啡凉了都没有察觉，桌上的文件越堆越高，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几个小时后，会议室里仍旧灯火通明。
克里斯蒂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延伸的架构图，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这个新老板，未免太年轻了。”
负责金融业务的合伙人揉了揉眉心。
“能在这个年纪拿到这些股份，他背后的背景资源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了。”
“换句话说，他自己只是站在最前面。”
另一个人抬起头。
“真正支撑北辰国际的力量，可能还没有浮出水面。”
克里斯蒂安没有反驳。
他想起陆一北提到的佩尔迪多油田。
那片油田竟然能让美军和华军坐到一起共同开采，北辰国际还是其中的大股东。
这样的事情，本身就足够让人难以置信。
现在，这位年轻老板又把这么多巨头的股份交到了他们手里。
克里斯蒂安看着面前复杂到近乎疯狂的架构图，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也许这一次，我们真的走运了。”
“只要这份答卷交得漂亮，世达律师事务所就能重新回到世界之巅。”
与此同时，鹏城。
粤省华商银行总部的会议室里，灯光亮得刺眼。
黄龙坐在主位，脸上的愁容始终没有散去。
唐建国坐在他旁边，同样一言不发。
会议室里坐满了银行所谓的精英，可所有人的面前都摆着同一份报告。
报告最后只有一行字。
无法确认北辰国际新的控股架构，无法确认实际控制人。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黄龙终于抬起头。
“也就是说，还是查不到？”
下方的人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最后，一名负责调查的员工咬了咬牙。
“是的，黄厅。”
“这一次的架构变化，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调查体系。”
黄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上一次不是你们亲自做的吗？”
“当时至少还能找到股权流向，知道问题出在陆一北的股份来源。”
唐建国苦笑了一声。
“上一次我们确实清楚每一层怎么搭。”
“我们只是不知道陆一北的股份从哪里来。”
“按照唐行长当时提供的说法，那些股份是家里送给他的。”
“我们后来核查过，除了这个解释，确实找不到更合理的可能。”
他停了一下，翻过手里的资料。
“可这一次不一样。”
“新架构像是凭空出现的，原来的控制链全部被打散，新的持股主体又互相套在一起。”
“我们能看到公司在正常经营，却找不到真正下命令的人。”
黄龙翻了几页报告，里面除了各家公司的公开信息，剩下的几乎全是大片空白。
那些空白并不是没有资料，而是所有线索走到关键位置后，都会被一层更复杂的主体挡住。
就连他们最擅长的资金流向，也只能查到北辰国际的外围账户。
真正的资金源头，始终没有露面。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黄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陆一北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出手了？”
唐建国点了点头。
“我只是猜测。”
“但能一次性调动这么多跨国巨头股份，还能让世达律师事务所接手架构设计，背后的力量绝对不简单。”
“那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黄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桌上那份怎么也穿透不了的股权报告，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北辰国际越是安静，越像是在酝酿什么。
唐建国低声说道：
“黄厅，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陆一北背后的资本，可能很快就会有比较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