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谢昭被走廊一阵窸窸窣窣都声响吵醒了。

一大早的也不知道谁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他睁开眼,就感觉到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似的,格外难受。

“走开。”

谢昭反手推开身后的人,却反倒被打蛇随棍上,黏得更严实来,“再睡会儿呗,不用这么早起床嘛~”

说着,他还想要更加得寸进尺,反手却被谢昭一巴掌扇开,直接下了床,鸟都不鸟身后嚎叫着撒娇的某人。

谢昭赤着脚下了床,进洗手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傅观寒凤眸一亮,笑得像是完全不记得刚才那一茬似的。

“昭哥早~”

“赶紧起床收拾,今天有得忙。”

两人一同出了宿舍,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了。

江荣一和江灼柔像是很早就起床了,这会儿正站在前台跟白枝说着什么。

白枝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卢志强站在她身后半步,跟个死侍似的守着她。

谢昭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太正常。

起码不像是普通的夫妻那样正常。

要说像什么,谢昭说不准,但他却莫名想到了一个形容词。

那就是共生关系。

谢昭带着傅观寒走过去,扫了一眼前厅这边。

好几个国家的选手都下来觅食吃早餐了,却没见到亚瑟。

不多时,三楼那边有人下来了。

杰克和两个丑国选手大摇大摆从楼上下来,见到人点了点头打招呼,看到谢昭还特地过来道了声喜,恭喜他率先拿到了副本通关的进度。

“谢谢。”谢昭颔首。

“谢昭xi,早啊!”

“早。”

谢昭没多理他,这会儿江荣一忽然就凑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昨天晚上二楼走廊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嗯,一个陶罐怪物,被我烧死了。”

江荣一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而变得满脸崇拜,“我就说昨晚你怎么忽然就得到关键道具了,原来昨晚出去找线索了。”

“没有,我被换位上去的。”谢昭一点没瞒着,直言道,“就是日落帝国那个亚瑟。”

这话一出,江荣一瞬间变得义愤填膺了起来。

“我就说怎么昨晚弹幕都在骂那个亚瑟,原来他干了这么缺德的事情!”

“谢昭,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说。”

江灼柔凑了过来,波浪卷扎成了高马尾,神色严肃了起来,“只要你一开口,我们指哪打哪。”

谢昭看了她们姐妹俩一眼,心里有点熨帖。

还得是女孩子说话好听。

“先不急,我们把自个儿的活干了,今天有机会我再跟你们说。”

江荣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谢昭转身往前台走,傅观寒也紧跟着要走去餐厅那边。

刚走两步,旁边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谢昭,等一下。”

听到周海的声音,谢昭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海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推了推眼镜,非不说话,像是等着人来问他似的。

谢昭偏不问,他不说拉倒,转身就走。

“先别走嘛,”周海见他要走,立马跟了上去,“昨晚你确实是不走运,被其他国家的人给坑了。以后你可以来找我,至于那个陶罐鬼,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谢昭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点什么来。

周海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往下说,“那个东西叫陶罐鬼,也叫陶罐养鬼。港城和广府一带民间都有流传,具体做法是把活人塞进特制的陶罐里,用符水浸泡,用香火供奉,时间久了人就跟罐子长在一起,变成一种非人的怪物。”

谢昭听到这里,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就不反驳,接着往下听。

结果,周海说到这里,又开始显摆起来,“这种东西我写文的时候查过不少资料,港城那边的民俗文化我很熟。天井聚阴局、五雷镇煞符、含口钱这些都写过。陶罐养鬼虽然偏门,但逻辑是通的。”

江灼柔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还写过这些啊?”

“还好,也没写多久。”

周海摆了摆手,嘴上说得谦虚,表情却享受极了,像是被江灼柔这句话给追捧到心坎上了,“灵异悬疑这一块,我算是比较早开始做的。圈子里管我叫鼻祖,夸张了点,但说实话,很多后来写这个题材的作者,多少都受过我的影响。”

他说完,目光还往谢昭脸上看了一眼,像是在等谢昭接话,或者夸他一句。

结果,谢昭非但没夸他,反而问了一句。

“周海,你是?港诡凶灵?的作者?”

周海似乎被他直接A上来这一套搞蒙了,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半晌,周海推了推眼镜,手指有些抖,嘴角的弧度僵了下,眼神往旁边瞟,乍一看还有点心虚。

“……那当然。”周海说。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调往下挑,听着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当然是我写的了,”周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些,重新端起了那副架子,“不然我怎么能对这些东西这么熟。”

“噢,原来是这样啊。”

谢昭挑了挑眉,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恶趣味的坏主意,开始挖坑,“既然你这么厉害,那肯定对不少神神鬼鬼的事情滚瓜烂熟了,”

周海推了推眼镜,嘴角那点僵硬的弧度上扬了些,“那是自然了,毕竟写了那么多年,这点底子肯定还是有的。”

“那你帮我看看,”谢昭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但跟平时的冷淡态度完全不同,把周海搞得特别开心,立刻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就听见谢昭说,“我昨晚烧那个陶罐怪物的时候,发现它的嘴唇画了那种清代的花瓣唇妆,身上却贴着花花绿绿的纸,这是什么讲究呢?”

周海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飘忽。

这显然对于他来说已经超纲了,?港诡凶灵?里根本就没写过这个知识或者剧情,他上哪儿去找参照物。

不过,既然谢昭问到了,那他肯定得答。

“这个……应该是不同人养鬼的癖好,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