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五指发力,“喀嚓”一声捏碎了木护栏。

“相府这帮老杂毛,净挑这时候找茬!”

楚枫脸色一沉,周身杀意翻涌。

使团通报文书明明说的是明日正午,可提前连夜赶至,还放任那名四品相府供奉强行破城!

四品通玄境破坏力极大,如今陈泰重伤未愈,梁魁仅有七品,城内修罗军根本无人能挡。

一旦任由对方在城中发难,商会暗库、医护营,以及别院里的柳芸娘都将危在旦夕。

楚枫打断他:“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说完迈步走下箭楼。

伏在雪地里喘粗气的黑甲斥候见到楚枫,紧绷的身子这才松了下来。

周羽和大柱快步迎上去,大柱急忙问道:

“楚哥,出什么事了?”

楚枫看向两人,沉声吩咐:“方才给你们的两万两银票,放手去用,务必把流民安置妥当。”

“大柱,你带人清查流民中的壮丁,愿入修罗军的即刻编入新营操练,周羽从中协助。”

“另外,工坊送来的连弩按布防图架上箭楼,十二座箭楼派人昼夜轮值,严密戒备,以防万一有蛮军偷袭。”

周羽抱拳领命:“末将必定守死云落村,绝不让后方出岔子。”

楚枫朝周羽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大柱的肩膀:“大柱,我娘和小安就交给你了。”

“若是遇到陌生人或流民,必须先盘查,确认没问题再放行;若有人敢硬闯寨门,格杀勿论!”

大柱拍了拍胸口:“楚哥放心!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动大娘和小安一根汗毛。”

定好后方事务,楚枫解下披风系在鞍后,翻身上马。

“大牛,吹哨集结!”

“点五十铁骑,随我回城!”

尖锐的哨音骤然响起。

五十名早已甲胄在身的亲卫摔碎酒碗,持枪负弩,齐齐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积雪,五十余骑冲出云落村山口。

马蹄踏碎积雪,五十余骑冲出云落山口,朝着青阳城北门奔去。

楚枫伏在马背上,气血奔流全身。

只要有千余点气血值,他便能直破四品武道了。

敢动他的根基与袍泽,纵是京都来的相府供奉,也唯有一死!

……

青阳城北门。

城门被罡气轰塌半扇,门轴被生生震断。

十余名守卒胸甲尽碎,横七竖八倒在雪地惨嚎。

散落一旁的诸葛连弩,机匣全被凌厉的气劲平整切断。

长街上,风雪交加。

两队禁军列阵在侧,护住后方一座大轿。

轿帘前方,一名身披灰白鹤氅的干瘦老者,须发皆白。

周遭三尺之内,飘落的风雪尚未近身,便被他的护体罡气震作一团白汽。

此人便是京都相府供奉,四品通玄境武道强者--血鹤老人。

三十步外,陈泰单膝跪在雪地上,以断剑支撑身子,胸膛起伏,口中溢出鲜血。

方才老者破门,他提剑阻拦,被对方拂袖甩飞数十丈,脏腑受创。

好在对方一直都没下死手,否则今日必定要死很多人。

通玄境真气可离体成芒,凝而不散,对方随便一指便能用指芒杀人,这才是这个境界的恐怖之处。

陈泰握紧剑柄喘息:“相府的人好大的威风!一言不合便毁我城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蛮打过来了。”

身侧,番叔领着数十名神臂营老卒端稳连弩,弩矢平直对准老者。

倒塌的矮墙后,瘦猴伏在雪坑里,脸色惨白。

他侧头低声问身边的斥候:“派去云落村的人,走了多久?”

“快一刻钟了。”

瘦猴点了点头:“那快到了。”

长街正中,梁魁率数百陷阵兵卒结阵,重盾严密排开,刀锋自缝隙间森然探出。

血鹤老人神色漠然,抬手凌空一点。

“破!”

一道指芒破空而出,前排重盾应声炸裂。

“啊--”

盾后数名士卒被气浪与碎铁掀飞,惨叫着跌落雪地。

血鹤老人负手而立,声音平淡,说道:

“本座奉旨护送三公主巡视南境边城,尔等也敢阻拦?叫楚枫滚出来接驾!若有延误,休怪本座废了尔等!”

声浪扫过长街,数百名修罗军兵卒被这股气息逼得踉跄后退。

面对强敌,梁魁反而横刀向前跨出一步,呵斥道:

“青阳城容不得你倚老卖老!要不是我家将军现在出城清剿南蛮,也轮不到你在此叫嚣!”

血鹤老人目光扫向梁魁,嗤笑道:“你倒是有骨气的种。若非看在尔等为大乾戍守南境的份上,岂能活着同本座说话?”

“少说废话,要见我家将军,那就等他回来。”

身为通玄境高手,老者走到哪不是受人敬重?

听到此话,他脸色一沉,身形一晃便直逼梁魁而去。

番叔见状,下意识扣动诸葛连弩,数十支破甲短矢激射而出。

咻咻咻--

短矢射向老者身前三尺,便被护体罡气尽数震碎。

紧接着,陈泰提着残剑从侧面冲出,直刺老者脖颈。

血鹤老人反手一挥。

咔擦一声,残剑彻底震碎。

陈泰倒飞出去,摔进雪泥中咳出几口鲜血。

梁魁不退反进朝着那名老者冲去,长刀直刺其面门,怒吼道:“边军宁死,也不可辱!”

血鹤老人面露讥讽,单手探出直接扣住梁魁咽喉。

矮墙后,瘦猴借着前冲之势跃出雪堆,短刃直扎老人后颈。

“九品?蝼蚁。”

老人周身罡气猛然激荡。

短刃距他衣袍尚有半寸便寸寸碎裂,强横的气劲顺势绞断瘦猴右臂,将他整个人轰飞数丈砸入雪坑,生死不知。

瞬息之间,这名相府供奉便将城中将领悉数击伤。

这边的动静瞬间引来数千修罗军。

将士们齐齐持刀枪,严阵以待,只等一声令下便发起冲杀。

街道后方,大轿的软帘被掀开一角。

大乾三公主纳兰雪安坐暖榻,神色漠然地看着前方这一幕。

随行的兵部主事李林从护卫身后走出,指着倒地负伤的将士嗤笑道:

“一群边军莽夫,也配在相府供奉面前拔刀?”

“招惹了相爷,任你们有多大军功,今日也得跪下赔罪!”

梁魁被掐住脖颈,全身失去了力气。

陈泰脸色惨白,双拳紧握。

他很想下令让修罗军兵卒出手,哪怕付出代价也要杀了这名相府供奉,但,他不能这么做,一旦做了,他们便是师出无门,成了彻底的反贼。

血鹤老人步步逼近,在梁魁身前停下,他抬起附着真气的枯掌,目光冰冷,说道:

“楚枫既当缩头乌龟,本座便先废了你,让青阳城的人都知晓与相府为敌的下场!”

掌势压下,凌厉朝着梁魁腹部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