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从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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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村长屋子。

慈祥的老村长细心的帮萧云开擦药酒,他用手缓缓给萧云开胸口的瘀伤推拿,叹了叹气,道:“你这小家伙,打架不要命了啊,霸王拳你以为好惹的。”

萧云开道:“让爷爷担心了。”

对于村长这个唯一的亲人,萧云开一向对他很敬爱。由于跟着充满智慧的老人家生活,萧云开有时候也显得比同龄人更懂事。

村长花白的眉毛动了动,呵呵一笑,道:“爷爷当然担心你了。年轻人敢打架,不是坏事,但是你记得我讲的要用脑子去打吗?”

萧云开忙道:“当然记得。那时候他一拳这样打过来,然后我使一招缠龙推凤回击他。”说完两手比划了一个动作。

村长用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眯着双眼似是在品味其中奥妙,突然展颜一笑道:“好!能作出这样的反应,你也算是擒拿术之天才啊!”

萧云开窃喜,自己是天才。

村长笑得很开朗,继续道:“但是,你的火候跟爷爷比,就差得远了。哈哈哈哈。”

萧云开挠头不语。

村长道:“其实对付他那一拳,你使出缠龙推凤本没错,但是呢,要知道,凡事无绝对,招数也不是死的,可以这样变幻一下。你看。”

萧云开跟着村长的手势比划起来,渐渐觉得武学之中的奥妙永无止境。

他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道:“太妙了,真是太妙了。”

老村长粗糙的老脸泛起淡淡潮红,久未战斗的两手似乎也有点蠢蠢欲动了。他很开心,不论谁收了个一点即通的聪明弟子,都会这么开心的。

他想起了多年前,让自己感到无比骄傲的几个弟子……

村子里从来都是那么平安,偶尔有几个孩子无伤大雅的打打架,人们也没在意。

萧云开每天早上上学,下午做做任务,偶尔跟萧帮里的人打打交道,日子过得倒是舒服。有时候他遇见小霸王何英豪,也没兴趣跟他发生什么冲突,就像一个正常人不屑去惹疯狗。何英豪也没去惹他,彷佛两人本就不认识。

直到有一天,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天萧云开照常的上学放学,何英豪主动凑上来跟他讲话:“云开兄弟,我反省过自己,以前的确对你不好,我真是混蛋啊有木有!我已经决定要改过自新了,请你吃个饭怎么样?吃完之后我们就和好,当兄弟,怎么样?”说话态度真够诚恳。

还没等萧云开回话,一个小光头突然冒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司马爷那小疯子。

司马爷口水都要滴出来了,道:“有饭吃啊?爷也要!”

何英豪被他吓得跳起三尺,定神道:“你怎么饿成这样啊,来吧,要吃的自然有你的份。”

萧云开很欣慰这小霸王有从良的这么一天,道:“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嘛,我们吃饭去。”

何英豪指引道:“走这边。”

他带路,朝村子北方走去,再走就是青龙森林了。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说:“我昨天偷偷的藏了八斤狗肉在森林一个地方,嘿嘿,狗肉你们吃过没有?”

萧云开道:“没吃过,听说那是大人吃的。”

“哈哈。”何英豪很豪气的拍拍萧云开的肩膀,道:“等你吃过就明白了,它有多么的好吃,好吃到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司马爷突然道:“该不会是春香奶奶的狗被你宰了吧?你对那只狗还做过什么?你有没有考虑过它的感受?”

何英豪不屑道:“我用得着去宰人家的狗吗?我那些狗肉都是从屠宰场拿来的。”

司马爷道:“咦?你这不是偷狗肉吗?”

何英豪忙说:“去去去,你个疯子懂什么,哥这是顺手拿几块狗肉,哥那么辛苦为莫大叔工作,不弄点什么回报怎么对得住自己劳动呢你说对不。”

司马爷拍掌道:“有道理,爷怎么就没想到呢,你真是好聪明。”

萧云开沉默,听着他们两人说话,感觉挺有意思的。

他们来到森林一处干净的好地方,附近还有一潭清澈的湖水。这里厨具和调味料一应俱全,狗肉和一些蔬菜放在一堆,看起来够好几个人吃。

司马爷拍手道:“哇嘿,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他们七手八脚的生火烧烤,吃得不亦乐乎。

萧云开吃得正欢,何英豪夹了一块白色的蘑菇放他碗里,道:“云开兄弟,这菇名叫白雪六相魔幻菇,吃吃看,包你喜欢。”

萧云开也不客气,一口吃进去,感觉这菇像雪一样化在口中,相当的奇妙。更妙的是,眼前突然出现了六重幻觉,他喜欢的人例如村长,金铃儿,甚至司马爷,都一一出现在眼前。

或许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齐人之福了。

何英豪问道:“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萧云开赞道:“妙,实在妙!”

“哈哈。”何英豪又给他夹了一块七彩的蘑菇,道:“来尝尝这个。”

“哇!”司马爷瞧得眼都直了,道:“好漂亮的蘑菇,长得像花一样!我也要!”

萧云开迟疑了,他记得村长说过,颜色越是艳丽,往往毒性越大。

司马爷正想抢过去,萧云开果断躲开,道:“嘿嘿,这是我的。”

他没擦觉,何英豪目中的一丝狡诈。

就这样萧云开一口将七彩的菇吃进嘴中。

他未曾料到,这只蘑菇将从此改变他的人生。

“唔,好吃!”

萧云开刚刚将七彩菇吞下,便觉得心脏猛烈的颤动了一下。

他捂住心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不出来。

他感到七种剧烈的毒瞬间爆发,遍布他全身!

彷佛天地间变为极寒冷的冰窟,萧云开全身上下似已冻结,再也行动不了。但他的体内又似乎燃烧着极热烈的火焰,五脏六腑被灼烧得无比疼痛。一道巨雷从天而降,击中他头顶,整个头颅似是要炸成一片灰。一大片沙土朝他席卷而来,接着紧紧的包裹着他,他感觉全身似要被压榨成沙土的一部分。一粒粒五花八门的种子从他体内生根发芽,吸收了他的能量,终于破体而出,长成一株株大树。一把血腥的大屠刀在他身上割了一千零一刀,血流得一滴都没剩。最后,他感觉自己在一片虚无与黑暗中,彷佛世界上已没有他的存在。

他倒下之前,只听司马爷和何英豪朝他喊:“你怎么啦?”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哪?

一座山岳般巨大的门!

萧云开认得门上那四个字:地狱之门!

他朝四周瞧瞧,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空。

他跺跺脚,发现自己踏在虚空之上。

这是梦?

萧云开捏了一下自己的脸,会疼,不像是梦。

微弱的光亮从地狱之门中散发出,萧云开看到门中有个人渐渐朝他靠近。

那是人?萧云开觉得不是。

那“人”全身藏在深黑色的袍子里,连脸部都隐藏在大大的帽子里面。一把阴森森的灰色大镰刀围绕着那“人”转圈圈,他的长袍很大,袖子很长,没人知道他袖子里的手在做什么动作。

萧云开断定他就是传说中的死神。

死神越往他靠近,他越感觉到死神是多么的高大。

萧云开想起了南瓜村的南瓜神雕像,那雕像跟死神相比,简直如同蚂蚁跟牛比。

死神来到他面前,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发号施令道:“跟我走吧。”

萧云开不想走,他明白,一进这门,自己可能就死掉啦!

他想逃,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他就这么不由自主的跟着死神往门口走去。

他突然很不甘心。

“且慢!”

一道苍老的声音划破虚空。

死神停了下来,道:“咦?可是梦神?”

“哈哈哈,你这死老头居然没忘记我,不错不错。这么久没见,你还在玩镰刀耍酷呀?”

死神道:“不然玩什么,你以为地狱很好玩的。奇怪了,这么久没见你,你到哪里快活去了?”

“唉,说来话长呀,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对了,这孩子我有用,先留给我呀。”

死神也没多想,道:“行,给你,记得请我吃饭啊。”

萧云开又昏了过去。

这一昏,似是一刹那,又似是永恒。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这有个小亭子,在这饮酒最好不过了。

萧云开就站在这,面前一个石桌,几个石凳,两个老头子在喝酒。

其中一个老头子头顶着一朵乌云,看起来挺猥琐的,他干一杯酒,道:“梦神啊梦神,好久不见了啊,怎么今天突然来请我喝酒了。”

另一个老头子双眼闭合,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偏偏他又好像在梦游那样喝酒喝得好好的。他晃了一下脑子,道:“衰神,你知道吗,我梦神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个叫衰神的猥琐老头道:“嘿嘿,你不睡觉谁睡觉,哪天天塌了下来,只怕你都还在做梦。”

梦神继续讲梦话:“衰老头啊,我之前做的那个梦不简单啊,你猜我梦到什么了?我保证你猜不出来,我告诉你好了:我梦到被封印在一个七彩的蘑菇里面了!”

衰神哈哈一笑,道:“你居然被封印了?哈哈哈,笑死人了,比我衰神还衰啊。”

梦神道:“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啊,终于被这个小朋友给解救了。小朋友来来来,本神请你喝酒。”

萧云开一愣,叫我吗?

梦神永远在闭眼说梦话:“来啊,就是你。”

萧云开走过去,恭敬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穿喉入肚,像火烧一样的刺激,他爽爽的叹了一口酒气。

梦神道:“好好好,我就喜欢听话的孩子,哈哈哈。”

衰神道:“看来你被封印得太久了,现在开心成什么样。”

梦神道:“哈哈哈,我就是开心。”

萧云开感到莫名其妙,捏捏自己的脸,不像是做梦。

梦神睡得很香的样子,从来没打算睁开眼睛。这时他道:“别捏了,傻子,这是梦境。”

萧云开不解道:“梦境?”

衰神把玩着酒杯,嘿嘿笑了出来。

萧云开不懂他们傻笑个什么。

梦神道:“反正就是梦境,你现在就是在做梦,明白了没有?”

萧云开明白个屁。

梦神道:“这傻子,蠢死了。”

萧云开挠挠头。

梦神道:“我简单给你说吧,你刚刚吃下去的七彩蘑菇本来是有毒的,本来你已经在地狱了。但偏偏你就下不了地狱,因为本神恰好被封印在那蘑菇里面,现在被你吃进肚子里了,明白了没有?”

萧云开道:“不懂。”

衰神啪的打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道:“蠢死了,你要是下地狱,梦神岂不是也要跟着下去了吗?”

萧云开有点明白了,道:“哦……”

梦神道:“你这蠢货以后别再死了,我好不容易把你从地狱里拉了出来,有这次没以后了,明白没?”

萧云开还是没明白。

梦神对衰神说:“为什么你的后代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