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好像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这位武当泰斗要是真答应了，那这名声也不会落在张三丰身上。
“真人有节气，那法子不用就不用了，研究院那边最近倒弄出来些精钢做的机关玩意，给宋少侠做一双自由行走的铁腿，或许也还行。”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
“至于废掉的真气武功，少林的易筋经有洗髓换血、破而后立的功效，拿来重新打基础，最合适不过了。”
张三丰神色动了动，能站起来当然好，要是还能借着易筋经重修真气，那大彻大悟后的青书以后好好培养，定然是极好的。
可一提到少林，老道就一脸苦笑。
“不瞒两位，老道早年跟少林有点过节，他们那个易筋经更是当命根子一样看着。别说借来看看，我只要上山，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不借就算了。”
秦汉笑着一翻手腕，一本册子从袖子里滑出来。
张三丰低头一看，封面就是易筋经三个字，情不自禁翻开几页扫了扫，以他的见识，很快发现里头的经脉图和心法口诀一点没错，绝对是真品。
“秦皇，莫不是还和少林关系极好？”
秦汉哼了一声，他没打算将董天宝和张君宝说出来。
“当年在江湖上，宰了几个不开眼的光头，顺手捡得。”
他端起热茶一口喝完。
“少林也好，慈航静斋也罢，这些个佛门收着香火供奉，嘴上说着出世救人，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朕向来不喜欢。
不过一本经书罢了，真本被朕拿来垫桌脚了，这个抄本真人你带回去，让宋少侠试试看。”
张三丰没说话，他也不是死脑筋的人，人家把易筋经都送到嘴边了还犹豫什么？
老道将抄本放在一侧，没马上收下，这位秦皇出手大方，像这种江湖人抢破头的绝学，在他眼里真就跟废纸一样。
张三丰活了一百多岁，哪能看不出这对夫妻这是有事？
“无功不受禄。”张三丰似能看透人心，“秦皇请我这老道来临安，又关心又送重礼，总不会只是为了请喝这杯热茶吧？”
秦汉端起李沧海倒的热茶再饮一口，也没打算再绕弯子。把手里的茶杯放回石桌。
“真人既然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看着眼前的百岁老道，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我一直很好奇，这天下间既然有真人与我等这种天人境的高手，为什么两军交战、国破家亡的时候，这等强者不去大军里杀了主将之人，或者直接去把敌国的皇帝给宰了？”
张三丰听了这话，抚摸胡须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沧海，发现这位逍遥派的传人也一样好奇的看着自己。
不由苦笑了一声。
“秦皇不会以为，这世上的天人境都跟您一样，正当年富力强吧？”
张三丰摇了摇头。
“这天下不是没有隐世不出的老家伙，但他们差不多都和老道的岁数差不多，早就不管江湖和朝堂上的事了，更不会轻易走动。”
他停顿了一下，反问了秦汉一个个问题。
“秦皇可知道，当年在武林掀起大乱，引得中原五绝华山论剑的《九阴真经》，是出自何人之手吗？”
秦汉心里动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黄裳？”
“没错。”
张三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回忆。
“这黄裳本来是宋朝的一个文官，并不会任何武功，可他的天分绝对不比老道差。
硬是靠着校对天下的道家典籍，自己悟出了《九阴真经》这等绝学，参道一个甲子后直入天人境。且当年，他就是住在这临安皇宫里的。”
秦汉闻言有些惊讶，但不明白张三丰忽然提黄裳做什么。
“真人说黄裳在皇宫，可我大军进城，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天人，这黄裳……难不成死了？”
“没死，不但没死，应该还活得很好。”
张三丰说出的话有些意外。。
“老道要是没猜错，他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大清的皇宫。”
这话一说，连李沧海都皱起了眉，她虽然得了逍遥子的传承，也自己悟出了逍遥御风，但说到底以前就是个待在灵鹫宫不爱出门的人。
师傅逍遥子当年也是见首不见尾的，很多江湖秘辛和朝堂深处的事她还真不清楚。
“这就奇怪了，”李沧海轻声开口，“黄裳不是南宋的文官吗？这临安才是他的根，他既然没死，为什么要去大清？”
张三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胡须，娓娓道来。
“天人境虽能借用天地自然之力加持，甚至能做到凌空虚度，但到了‘返虚’这个境界，一身的气机就和‘天地正气’绑在了一起，多出来一个叫‘天人业律’的东西。”
张三丰的声音严肃起来。
“要是仗着武功高就胡乱杀人，尤其是在战场上杀普通士兵，就会积攒业律，让自己身体里原本和天地呼应的‘正气’飞快减少。”
他看着秦汉，又指了指天上。
“‘业律’就好似一种心魔，到了一定地步，积攒的太多了，‘天地正气’就无法调动。
到时别说去冲‘长生玄关’，就连现在的境界都会垮掉。”
“所以，天人境高手要是想一个人杀几万人，就等于只有个境界的空架子，没了‘天地正气’加持。
他就只是大宗师乃至宗师的境界，而人力终有力竭时，最后只会被大军活活耗死。”
秦汉听完才明白过来，难怪在这种高武的世界里，明明各个国家都在，可皇权还是那么稳，军队还是最大的本钱，头顶上还悬着这么个叫‘业律’的东西。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疑惑。
“可万一呢？万一某个老怪物就是不图提升自己？非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皇帝的命，让敌国大乱，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张三丰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伤感。
“我中原，确实有个天人有过这种想法。”
老道看着湖面上还没化完的冰，声音有些沧桑。
“当年官家用十二道金牌将前线的岳飞岳将军叫了回来，弄得岳家军群龙无首，北伐前线全部溃败。
那时候，中原的一个神秘天人高手看不下去，想为了这个快完蛋的宋朝，赌上自己的武道前路。”
“可谁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