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仙人的错乱

“寒冬将深,仙泽厚沉,天灵薄露。”

“每逢寒雪盖天之际,不论是于兽、仙、人、神而言,都将是一段深居简出以过严寒的时日,这是自然生存法则,于本性之中根深蒂固。”

一片连绵陡峭的石崖山脉之中,一座绝巅如一根刺破云霞的支天柱。

绝巅之顶,不过一株老树,一方古亭,一张石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轻捋宽袖,两指夹棋,将棋子轻轻置于石桌上的棋盘之中。

老者仙风道骨,白须白发似与云天相映。

与老者相坐的对面,郝轩略显的身形便显得有些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随意:“也不见得吧?”

“以前的人吃不饱穿不暖,故而寒冬不愿出门。”

“如今的世间,谁会跟以前一样。即便寒冬不也是如平日一般,只不过裹得厚一些出门罢了。”

“更何况,咱们修仙根本无惧寒冬。”

“为何深居简出?”

仙风道骨的老者叹了口气:“老夫说了,这是自然法则。于本性之中的传承习惯。”

“开天辟地之初,妖兽为了抢夺不多的吃食,在寒冬时其凶狠自然更足一些。而人族为了渡过严寒,免受妖兽之祸,故而早早地囤粮囤物。这种深居简出已然是刻在本性之中的行为准则。”

“即便后有修仙,可依旧保持着这种习惯......”

郝轩仙人仔细地想了想,将一颗棋子随意丢入棋盘之中。

“是吗?”

老者点头:“不然你想想,你的那些弟子,为何不跟你一起外出了?”

“即便仙修无惧严寒,可修仙也不是傻子,谁愿意出门受冻?”

“待在温暖的洞府里不舒服吗?”

郝轩愣了愣,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但是老者太隐晦,自己也没有必要硬对号上去。

“前辈究竟想说什么?”

老者叹了口气:“老夫的意思是,天冷了,老夫也不愿意挨冻。”

“受寒了你给我丹药吗?”

郝轩仙人往前凑了凑:“所以呢?”

老者放下了棋盘,把两手揣进袖中,缩了缩脖子:“所以你不远万里来找老夫下棋,是否要先问问老夫愿不愿意为了陪你附庸风雅,而在严寒之中受冻?”

“老夫年纪大了,实则更愿意顺应自然法则。在洞府中,缩在被窝里取暖!”

“实在不行,你到仙境心境之中找老夫呢?”

郝轩双眼一黑,只觉得前辈已经不是前辈了:“那也得您去仙境心境之中啊,不然我怎么在心境中找前辈?”

老者怔了怔,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进心境了,主要是实在烦心境之中的那些后辈,总喜欢前来问道。

“行了行了。”老者已经很想回洞府了,此刻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儿?”

“若无正事,老夫便回洞府了,哪有大雪天下棋的道理。”

郝轩立刻放下了棋子,有些无辜:“晚辈没事就不能来找前辈了吗?”

“晚辈主要是想念前辈,想着年前来找前辈问好。”

老者瞥了郝轩一眼,就要起身。

郝轩立刻开口:“其实也有两件事情......”

老者又坐了回去。

郝轩叹了一口气,摇头摆手:“欸,此事怎么说呢?真要细说,倒是说来话长了。”

老者又要起身。

郝轩改口:“但长话短说!”

“就是我隐约感觉,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我总觉得前段时间,我似乎看上过一位令我十分中意的弟子,我想要收他为徒,可不知为何没成功。”

“反而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老者凝视着郝轩仙人,一脸茫然。

“你不是有很多弟子吗?差这一个?”

郝轩连连摇头:“不一样。”

“我此生寻了许多弟子,欲求一位能承我衣钵之人。可这些弟子虽好,却总是差一点,我能教导的都教导了,可他们却总不得要领。”

“而我的神觉告诉我,这一位乃是我彼身所寻能承我衣钵之人。”

老者皱眉:“亲传?”

郝轩摇头:“不,承道!”

老者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戒备:“你兜兜转转半天,是又看上我哪位弟子?”

郝轩:......

“这次真不是!”

虽然说,自己曾经确实从前辈这里骗走过两个弟子,但前辈也不能如此看我吧?

“真不是?”

“真不是!”

“所以呢?”老者松了口气,却更疑惑。

郝轩很认真的开口:“前辈身为医圣,医道无双。晚辈想请前辈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怎么会连个人都记不住呢!”

医圣老者闻言很认真的看着郝轩,沉吟半晌后开口:“首先,你的脑子确实有问题!”

郝轩闻言一脸不善。

这个问题虽然是他提的,但是听到医圣这么说,他又不开心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明显能听出医圣的话语之中,不是说他的病情,而是在骂他!

医圣云淡风轻:“不然你一个炼虚强者,何必像个神棍一样到处求徒?”

“整个半可知境界的格调,都被你一个人拉低了。”

就因为郝轩喜欢人前显圣,搞得如今的世人都觉得半可知强者很常见......

郝轩不敢苟同:“那是因为前辈没有遇到真心喜欢的弟子!”

医圣冷笑摇头:“即便真心喜欢的弟子,老夫也做不得你这般......”

“太丢份了!”

“好了!”郝轩打断了医圣的话语:“其次呢?”

医圣仔细地扫了郝轩一眼,而后摇了摇头:“其次,你的脑子除了有病,并无任何问题!”

“或许你这种感触,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

臆想吗?

郝轩陷入了沉默,他也曾这么猜测过,但是那种记忆出现的错乱感,却不像是臆想。

这就好比,有人给他送了果子。

虽然他记不得那人是谁,可出现在桌案上的果子却确确实实的表明有过这么一个人。

亦如他莫名其妙出现在千黛阁楼外的草丛里睡了一夜,以及在北燕南域山林中莫名其妙的懵逼醒来.......

医圣想了想又开口道:“不过说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前几日,灵瑶也来找我。”

“她怀疑自己老了,连买卖的账都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