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只剩一个

这个江南小城不大,一点风吹草动便会很快传得满城皆知。

尤其是有三个疯子先后去牢房揍囚犯的这种‘乐子’事,既有趣,又无聊。说到底,还是江南之人还是闲的。

三个疯子的消息在城中流传,很快便传的神乎其神。

至于‘燕余之’去牢房揍人的消息,在前面两个人打了人的消息之后,便显得似乎并未引起多大的风波。

因为事情出现了三次,城中之人只会视其为三个疯子。

也不会相信他真是燕余之......

为了等明日来接江月之人,江阳和玉符仙子找了一个客栈便在这江南小城之中住了下来。

翌日天微微亮,江阳便着急的又去了昨日的那茶楼。

他在等,等昨日‘三个疯子’的议论。

确实,江阳在茶楼之中依旧听到了那关于昨日三个疯子的闲谈。

“话说,昨日那三个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好奇的问。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仙人闭关太枯燥了,来找点乐子。”

“等等?三个?不是两个疯子吗?”有人忽然问道。

“咦?好像是。”

江阳坐在茶楼的角落里,静静的听着。

他一直听着,也一直等着。

等到日霞高照后,距离昨日三次去牢房揍人之事,已然过去了整整一日。

那议论的话语终于爆发.......

“昨日,南庆皇子燕余之出现在了咱们这城中,还去牢房揍了所有人囚犯!”

这个消息终于被引爆,引起了这城中之人的喧哗!

江阳慢慢的低下了头去。

果然,没人再记得昨日有三个人先后去了牢房,而是只记得有一个人去了牢房——燕余之!

两个疯子被遗忘后,只剩下了燕余之闯牢房的消息。

而后燕余之这个名字,便瞬间开始变得惹人注意......

当有三个疯子先后出现时,没人相信那是真的燕余之。而忘记了前面两个疯子后,没人怀疑昨日那‘唯一’闯牢房的人不是燕余之。

“什么?燕余之?”

“我终于知道抚月门的仙子为何要来这里了。”

“原来是找燕余之皇子报仇的。”

“可是燕余之皇子不是在临安,怎么会来此处?”

议论之声传出茶楼,很快这小城之中人尽皆知......

而坐在角落的江阳则陷入了沉思,然后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昨日

江阳进行了一场设计精妙的对照实验:

实验对象:牢房囚犯与看守(目的是易于观察反应,且事件足够奇特能引发传播)。

对照组:

第一组(虚构身份:尚可):测试一个完全虚构的身份是否会被记住。

第二组(真实身份:江阳):作为基线对照,验证在相同条件下,自身本尊是否会被遗忘。

第三组(冒充身份:燕余之):测试一个真实存在的他人身份是否会被记住。

实验变量:行为一致(揍囚犯),唯一变量是行为者的“身份”。

结果,只有燕余之被记得!

验证结果不在于燕余之这个名字有多奇特,而在于他是真实存在的人,只不过被江阳冒充了而已。

江阳对于自己被遗忘毫无意外,他意外的是,‘尚可’这个身份的行事也被忘了......

不过江阳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简而言之,用一个比方:

江阳是游戏里‘大号’,而这个‘大号’一直被封禁着,禁止登录游戏(无法存在于世人脑海之中).......

尚可是江阳刚创建的‘小号’,小号也要绑定身份证,一露面就又被封了。

而燕余之,是江阳‘借号’来的另一个游戏账号。

虽然是自己在玩,但是在游戏平台(世人眼中),一切都是这个游戏账号的主人在玩。

所以‘借号’后的一切行为,都会落到燕余之的头上。

说到底:

世间没有尚可,这是他编造出来的身份,或者说,其实依旧只是自己而已。

可世间有燕余之,而且很出名。

自己冒充燕余之的一切行动,被按到燕余之的身上。至少在世人眼中与自己再无关系。

想清楚这一切后,江阳陷入了沉默。

“咳......其实早有预料不是吗?”

这一场实验,让江阳昨日想要往后用‘创小号’行动的想法,被彻底磨灭。

世人依旧无法记得他,哪怕是小号而已。

他当然也可以一直‘借号’......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论他冒用他人之名做了什么,其成果都会落到被冒名之人的身上。

喜欢也罢,仇视也好。

比如,江阳往后一直以燕余之的身份行动,哪怕他救了人性命,对方是能记住。可对方也只会以为是燕余之救了他。

当他与人相交,成为挚友,对方也只会知道自己的挚友是燕余之......

就像盗号打别人账号的游戏,所打下来的成果,也终究在别人的账号里!

无法被世人记住的,不是“江阳”这个名字,而是江阳这个“存在”本身。

任何由他这个存在直接产生的“身份”(即便是虚构的),都会在世人的脑海之中被一并抹除。

只有嫁接在另一个真实存在的“存在”(如燕余之)之上,才能被记得。

可是这种‘存在’对于想要找寻自己的江阳而言...

......毫无意义!

“果然,法则之力怎么会有漏洞让我钻呢?”

江阳有些失落,对于尚可的身份被遗忘,不免十分失望。可实则他早有预料。

沉默之中,

玉符和江月寻来。

两人缓缓地走到了江阳的面前,听着茶楼之中其他人的议论,皆明白了些什么。

江月蹲到了江阳的面前:“皇兄,不论你是谁。”

“月儿都能记得你......”

玉符仙子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坐着,看向了窗外的入冬景色。

她如今,都还没能记得江阳。

与江阳的一切,全靠因缘纸上的因缘点,以及那本记载着与江阳一切的手记。

可往后与江阳的往来越来越多,她又能记得下多少?

或者说,每一次与江阳的对视,她都要将越来越多的手记点滴,重新看一遍。

可那心中的感觉,又岂能从手记之中感触?

“估算时间,令仪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玉符轻轻说了一声。

“好。”江阳收起了心绪,缓缓站了起来。跟着玉符仙子和江月一同走出了茶楼。

走出了小城后,在城外静静的等了起来。

恍惚间,江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愣......

“如果‘借号’是白费力气。”

“那‘盗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