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沈枳意就甩了甩头,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怎么那么自恋,陆子川可是在顶楼,他一天那么忙,总不能专门找人盯着她吧?他图什么?

将那两个保温桶里里外外洗干净后,沈枳意盯着它们发了一会儿呆,一个问题浮上心头,这两个桶,要怎么还给张凤?

亲自去的话,说不定还会撞见许哲圣……万一又扯出什么纠缠不清的事怎么办?

她想了想,最终叫了个跑腿,把保温桶送回了张凤家。

同时在袋子里塞了一张纸条:“谢谢,但公司有食堂,以后不要送了。”

她想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张凤就算再不懂事,这话总该听得懂吧。

这两天剪辑室在沈枳意的带领下,完成工作完成得很好,每个人都一百个配合,不论是修改还是要求都一一完成,就算是陆子川想找茬让沈枳意加班都加不了。

这天刚好是周五,沈枳意下了个早班,就想着去医院看看母亲。

她先去超市买了徐静喜欢吃的水果和牛奶,提着一大袋子到医院的时候,正好遇到徐静和沈季两人正在吃饭。

小桌板架在床架上,上面放着两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保温桶。

“枳枳来了?”

见到她过来,沈季和徐静两人一起抬起头来,面带微笑的朝她招手:“吃过饭没有?一起吃点?”

沈枳意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走过去,瞧了一眼他们吃的饭,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山药炒木耳,虫草花鸡汤里面加了枸杞和红枣,还有一盘青椒炒肉和土豆炖排骨。‘

和张凤中午送到她公司的菜居然一模一样?

她再看了一眼一旁的保温桶,样式,款式,型号,都是张凤中午送到她那的那种。

“这饭......是谁送来的?”

她开口问道。

徐静和沈季拿筷子的手同时一顿,眼里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哦,这是你爸做了以后送过来的。”徐静赶忙道。

“爸不是只会做一些小菜吗?什么时候会做炖鸡汤和炖排骨了?”

两人都是老实了一辈子的知识分子,最不擅长说谎。

沈枳意才多问了一句,两人的表情就藏不住了,拿纸擦嘴的擦嘴,端杯子喝水的喝水,没人敢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许哲圣来过?”

语气平淡,但如果仔细听,声音里有些冷意。

病房内安静了几秒,徐静终于抬起头,不敢直视却又不得不答:“嗯,这饭是他给我们送的。”

“他来干什么?”沈枳意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中午张凤才去了她的公司,晚上许哲圣又送饭到她爸妈这,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我生病了以后他还一直没有来看过我,他想着我到底是长辈,来敬一下孝心。”徐静的声音有些虚浮,化疗让她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加上心虚,那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那你们刚才还撒谎?”沈枳意不信这个理由。

徐静握着筷子的手更紧了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劲儿地给沈季使眼色。

沈季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枳枳,阿哲他也只是好心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明明前几天,沈季和徐静还对许哲圣心有芥蒂,一口一个许哲圣,现在却叫他“阿哲”。

他们或许自己没察觉,但沈枳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她虽然不知道许哲圣到底做了什么,但父母的态度明显有了缓和。

想到他们骨子里那些固有的观念,沈枳意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将他们正在吃的东西一股脑收起来,倒进了垃圾桶。

“这些别吃了,我去食堂给你们买新的。”

“哎,这好好的菜怎么不能吃?沈枳意,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浪费粮食?”

看着菜被倒进垃圾桶,徐静有些不高兴,而沈季的面色也有些难看,毕竟这是许哲圣给他们的,沈枳意就算对他有意见,也不该这么不经过他们同意就随意处理了。

“这菜他们中午就做了送到了我办公室,您生着病,不能吃这种过了顿的食物,我去给你买新鲜的。”

化疗病人确实不能吃剩菜,沈枳意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但同时也暴露了信息。

“什么?中午他们也去给你送饭了?”徐静眼睛一亮,拉着沈枳意的手问道:“你和阿哲到底怎么回事?”

“他下午来我们这里坐了好一会儿,我和你爸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但是吧,你和他结婚这么多年,我们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诚恳的样子呢,我本来只是想喝口水,他生怕我喝凉的,专门跑出去给我换成了温水,又给我们买了好多保健品,你看,角落里放着呢!”

徐静絮叨着,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被触动的兴奋。

沈枳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角落里堆着一堆东西,都是些知名品牌的老年人保健品。

“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的话,眼睛都红了,说他之前太对不起你了,现在要离婚了,才知道你的好,他说要是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加倍的补偿你的,那模样,就差给我和你爸跪下了。”

“而且你不是要他百分之八十的财产吗?他说了,只要你答应不和他离婚,他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都划到你的名下,以后家里的财政都由你做主,你说什么他都听......”

徐静絮絮叨叨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沈枳意的手越攥越紧。

所以他们是派了许志去找她,发现没有转机以后,就换了策略,转头来讨好徐静和沈季了?

可真是好心机啊!

“妈,你别说了,我和他离婚是离定了,离婚冷静期结束我们就会去办手续,没有商谈的余地。”

沈枳意冷着声音打断她。

徐静的话被打断,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枳枳,你确定吗?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看阿哲他这孩子是真的知道错了,也愿意改,虽然他确实犯了错,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犯错呢?”

徐静握着沈枳意手腕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你之前都能接受他的弱精症,说明你是看中他这个人的不是吗?”

“这人啊,改过自新,是值得有一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