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叔帮着把羊排抱进灶房,虎子提着肉跟在后头。

林仟仟在最后,见丁叔要走“晚上叫上婶子他们来家吃饭。”

丁叔应了,把牛鞭子往车板上一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行,你婶子最爱热闹,知道了准高兴。”说完一甩鞭子,牛车吱呀吱呀地碾着土路走了。

林仟仟转身进了灶房,袖子往上一撸,开始弄料。

烤羊排得提前腌,不然味儿进不去。

她拿刀在羊排上横横竖竖划了几道,刀口翻着白生生的肉,待会儿烤了也好熟。

调料一把一把往上抹,手心手背全是料,连骨缝里都让她拿指头抠着塞了进去。又拎起酒壶,往肉上浇了一圈,酒顺着刀口往下淌,膻味就被压住了。

把羊肉也拿过来切块,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响,一块块码进盆里,照样腌上。

虎子站在旁边转了两圈,手插不上,挠挠头:“姐,我回家摘点菜去。”

没多会儿,他抱了一筐菜回来,叶子还带着露水。

林仟仟挑了几样能烤的,辣椒捡出来,茄子也搁一边。

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就等腌透了开烤——羊排这东西,得给它时间,急不得。

林仟仟一抬头,拍了拍手上的料渣,洗了洗手:“走,虎子,咱们去弄些皂荚回来晾上,我这皂存货不多了。”

俩人背着背篓上了山,暗处那仨人悄没声地跟上,脚踩在落叶上连个响都不敢出。

到了树下,林仟仟先铺了一块布,和虎子一人一根木棍,仰着脖子朝树上捅。

皂荚哗啦啦往下掉,可树高枝密,捅半天才落几串。

虎子急了,把木棍往地上一扔,两手一抱树干,脚下一蹬,蹭蹭蹭就蹿了上去。

枝丫在他脚下晃,他低头朝下喊:“仟仟姐,你躲开点。”

话音没落,树上一阵噼里啪啦,皂荚跟下雹子似的往下砸。

有蹦出去的,滚进草窠里,林仟仟弯着腰一颗一颗往回捡,背篓渐渐沉了。

约莫一个时辰,两背篓都冒了尖。

俩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虎子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汗:“这趟回去,还来吗?”

“不来了,明儿再来。”林仟仟把背篓往上颠了颠,“家里的羊排腌得差不多了,再腌就过了,而且烤起来费时辰,咱们得提前烤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待会儿烤差不多,你去喊下我爹,把老头子也接来。”

虎子点头应了。

到家先把皂荚倒在地上,用手一层层摊开,薄薄的,不能捂。

林仟仟洗了手,转身去看那盆羊排和肉。

她翻了翻,手指按了按肉面,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差不多了。”

灶房外头有块空地,林仟仟拿三根粗木棍往地上一戳,底下用石头夯稳了,上头拿麻绳十字交叉一绑,一个三角架子就立住了。

她又去找了根木棍,横着往架子上一搭,两头拿细绳缠死,晃了晃,结实。

底下刨了个浅坑,拢了几块石头围成圈,柴火就堆在坑里。

虎子蹲在旁边递绳子递石头,看她忙前忙后,忍不住问:“姐,这架子能扛住羊排?那玩意可不轻。”

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土:“扛得住,木棍粗着呢,也吃得住劲。”她又扯了扯麻绳,确认绑死了,才转身去灶房把那盆腌好的羊排端出来。

整扇羊排往木棍上一搁,骨头那头沉,肉这头翘,林仟仟按了按,让木棍从肋骨缝里卡进去,稳当当的。

虎子已经抱着柴火往坑里塞了,火苗一舔上来,羊排底下的脂肪就开始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火上,滋啦滋啦地响,火苗蹿一下,又缩回去,再蹿一下。

林仟仟拿了把刷子,蘸了油往上刷,刷子毛扫过肉面,油光锃亮。

一面烤得泛了焦黄,她拿铁钳夹着骨头一翻,另一面接着烤。

翻了几回,手上越来越勤,油刷了一遍又一遍,香味就一点一点从肉里逼出来了。

虎子蹲在火堆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仟仟姐,真香啊!”

林仟仟拿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估计再烤一会儿就差不多了。我再垒个灶,烤肉串,你去喊人,还有丁叔丁婶她们。”

虎子“好嘞”一声,人已经蹿出了院子。

林仟仟把肉串穿好,一根根担在架子上,一边盯着羊排,一边顾着肉串,刷油、翻面、撒料,忙得脚不沾地。

辣椒也串好了,茄子剖开,蒜蓉塞进去,拿签子别住,没法子,这朝代没锡纸,包不了。

这边刚烤出个模样,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