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盛明忍着浑身的疼痛,从面包车旁边站了起来。

此刻他脸上扎满碎玻璃碴子,双眼通红。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手下,嘶哑着嗓子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搜!给我一间间屋子搜!”

他用沾满血的手指指向村子深处。

“现在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了!”

一众混混互相对视了几眼,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

打到这个份上,伤的伤,残的残,回头的路早就断了。

一个跟了韩盛明多年的老手站了出来,转身对着后面的人喊道。

“弟兄们,都听清楚了,今天这事要是过不去,不说明哥了。”

“就咱们在场的,随便拎一个出去都够判十年往上。”

“现在我们没有退路了,要么把人做掉,要么等着牢底坐穿,自己选。”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比什么承诺都管用。

说完他把猎枪往肩上一甩。

“走,不想牢底坐穿的,现在就跟我去拼命。”

这话把所有人的最后一根弦给断了。

二十来个人举着猎枪,绕过还在燃烧的路虎,朝村子深处推进。

这次他们已经不是为了钱了,是为了自己不进去蹲号子。

江大川躲在一栋土房的一楼窗口,看着下面这帮人的眼神,心里明白,这群人现在是真不要命了。

前面二十来号人,分成三股,正沿着村里的主路和两条小巷推进。

最前面的几个把猎枪端在胸口,枪口随着视线左右摆动。

他从窗口翻了出去,贴着墙根绕到巷口,瞄准走在最前头的那个混混。

“砰!”

那人闷哼一声,猎枪脱手摔在地上,整个人扑倒在路中间。

后面的人反应极快,枪口齐刷刷朝江大川这个方向扫过来。

“砰砰砰砰!”

铁砂打在墙角上,打得泥块碎石四溅。

江大川缩回身子,猫着腰从巷子里蹿了出去,冲进对面一栋空屋子的后门。

几个混混马上追了上来,一个胆大的端着枪冲到巷口,刚探出半个身子。

“砰!”

江大川从屋里伸出枪管就是一枪,那人的肩膀挨了一下,枪都扔了,捂着肩膀跌坐在墙根。

后面的人被这一枪逼停了回去,江大川趁此后窗翻了出去,落进另一条窄巷里。

身后那些混混的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通过他们喊声,江大川知道他们在围堵自己。

“他在那条巷子里!”

“堵住两头,别让他跑了!”

“三个一组,给我搜!”

江大川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在路口刚要拐弯时,迎面撞上一组四五个人。

双方距离不到十米,最前面的混混举枪就打,江大川更快一步,猎枪抬手就扣。

“砰!”

那人的大腿挨了一下,惨叫着摔倒,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

江大川趁这一瞬的混乱,一个助跑蹿了起来,双手扒住院墙顶沿,翻身就过去了。

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堆干柴,哗啦啦响了一片。

他顾不上这些,穿过院子直奔堂屋,推开门冲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就看到几个混混端着枪堵在那里。

他们显然是从后门绕进来的,此刻跟江大川面对面撞上了。

江大川的猎枪举起来,扣动扳机,只听"咔嚓"一声。

空枪,子弹在刚才的追击中打完了。

最前面的混混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里马上闪过一丝狂喜。

“他没子弹了!”

话还没喊完,江大川把手中的猎枪朝他脸上扔了过去。

那人看到一个黑影朝着面部砸了过来,连忙抬起手臂想护住脸。

可接下来一拳直接打在他肚子上,打得他弓起身子,跪倒在地上。

江大川得手后没有停留,继续向后冲去,他趁第二个人没反应过来前。

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鲜血狂飙,那人捂着鼻子缓缓坐下。

后面的两个人马上朝着江大川举枪射击,砰砰两声枪响。

江大向前一个翻滚躲过,并翻到他们面前,随后快速起身抓着两人的脑袋狠狠地一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后,两人双眼翻白,同时瘫软在地上。

江大川喘着粗气,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猎枪,院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五六个人冲了进来,看到满地躺着的同伴,又看到蹲在地上的江大川,为首的那个吼了一嗓子。

“开枪!”

“砰砰砰!”

江大川只能撞碎后门冲了出去,铁砂打在门框上,碎木片扎进他后背,火辣辣的疼。

“他在这里!追!”

这声喊把附近所有人都招了过来。

江大川在村里的巷道间左拐右拐,可这帮人三个一组,从各个方向往中间挤。

刚拐过一个墙角,迎面就碰上一组人,不得不掉头。跑了没几步,侧面又冒出几个。

他本想钻进了一间柴房,从柴房的窗户翻出去的逃出包围的

可柴房只有一扇窗户,窗户还被木板给钉死了。

想返回去时,柴房门口已经有人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迅速围拢过来,韩盛明被人架到柴房外面,嘶哑的嗓子笑了。

“江大川,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说完对身边的人挥了挥手。

“给我冲进去,把他打成肉泥。”

江大川背靠着柴堆,胸口剧烈起伏。

他拉紧了手臂上缠着的布条,从地上捡起一根顺手的木柴,眼睛盯着柴房门口。

五六个混混端着枪,猫着腰朝柴房门口靠过去,他们刚把枪管伸进去,侧面传来两声枪响。

“砰!砰!”

门口两个混混一前一后栽倒在地,所有人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侧面的巷子里杀了出来,是雷子。

他没有选择重新装弹,而是把打空的猎枪倒过来抡在手里,枪托朝着一个混混的脑袋砸了过去。

那混混侧头一躲,枪托擦着他耳朵砸在肩膀上,骨头发出一声脆响,人就软了下去。

“川哥!”

雷子朝里面喊了一声。

江大川在柴房里听到这一嗓子,整个人窜了起来。

抄起手上的木柴,从柴房里冲了出来,朝着最近一个人的膝盖横扫过去。

“啪!”

那人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手里的木柴紧跟着往上一撩,正拍在另一个人的下巴上,那人“呃”了一声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雷子那边更干脆,枪托、拳头、膝盖轮着招呼,三两下又放倒了两个。

两人一前一后夹击,周围很快躺了一圈人。

而且两人也不给他们开枪的机会,一直压着他们让这些混混没法开枪,一时间这么多人被江大川和雷子打得节节败退,却没有办法。

后面的人想要开枪,可前面的却是自己人。

前面的拉开距离,可两人几乎都贴在面前,根本不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

就在江大川和雷子准备把这些人全都干趴下时,迷彩壮汉带着上游的十来人从巷子另一头冲了过来。

“趴下!”

他朝着混乱中的韩盛明手下喊了一嗓子,同时带着自己的人从侧翼包了上来,枪口全对准了江大川和雷子的方向。

韩盛明的手下听到喊声,呼啦啦往两边散开,趴在地上或躲到墙后。

十来把猎枪从新的方向形成了交叉火力。

“砰砰砰砰!”

江大川和雷子同时朝旁边一扑,各自翻过一堵断墙,子弹打在断墙上,砖头碎渣蹦了一地。

雷子摸了下袋子里的子弹。

“川哥,上游那帮人也进来了,我子弹不多了。”

江大川探出头扫了一眼,除了被他们打倒的,现在加上援兵,他们还有近二十人。

“省着打,往后撤。”

雷子朝追过来的人开了一枪逼退他们,两人猫着腰沿着断墙往后跑。

跑了十几米,雷子再回身开一枪,又跑。

他们且战且退,从巷子退到村里主路上,又从主路退到巷子里。

打一枪退一段,打一枪退一段。

那帮人不敢冲太快,但也没停下来,死死咬着不放。

两人退到一条长巷子的尽头,前面就是老林家的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