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岛。

陈怡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宋文身侧。

旁边还有曲奉和妙音等人。

陈怡看着被岛上阵法所阻拦在外的源炁,满脸担忧。

“阳羽前辈,我们这次还能脱身吗?”

宋文沉吟不语。

反倒是一旁的曲奉,忽的开口。

“盖庐老祖尚且活着,只是体内仙元力一时损耗过剧。只要给他片刻喘息的时机,略作恢复。届时,他与苏甸、景逊两位仙尊联手,尚有一战之力。更何况,骨九幽三人也并非全盛状态,恐怕他们体内的仙元力,也所剩不多。”

“曲奉管事所言,不无道理。”宋文淡淡说道。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身旁的两人身上,而是岛屿之外、源炁深处几名仙人的斗法之上。

骨九幽三人所祭出的源炁,即便笼罩了整个盖家,但亦极为浓郁;对他神识感知的干扰很严重。

宋文倒也没有催动《神照分光诀》,令神识强行穿透源炁;而是通过影虚,关注着六名仙人的一举一动。

盖庐此刻的状态很差,理应是对付此人的最好时机。

可是,有景逊、苏甸、骨九幽等五名仙人在,此刻显然不宜贸然动手。

蓦然。

一道人影乍现,广法和尚倏地出现在了宋文几人的面前。

“拜见广法禅师!”宋文几人连忙施礼。

“陈怡,放开你的识海!”广法语气不容置喙的说道。

陈怡满脸诧异,不知广法的意图。

但她能明显能感受到:

此时的广法,对她已没有了往日慈善,而是透着一种图穷匕见的寒意。

“禅...禅师,不知你此举何意?”

“哪来如此多废话!你照做便是!”广法冷声道。

陈怡顿时不知所措,但广法身上散发出了刺骨寒意,令她身躯都微微有些颤抖。

她心中虽有不祥之感,但却也没有反抗的底气,战战兢兢间,就欲敞开自己的识海。

“广法是欲将缠绕在你魂魄上的素尘神魂剥离。”

宋文突然开口,说话间,他踏出一步,横在了陈怡前方。

陈怡顿觉,广法笼罩在她身上的那股寒意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身前的‘阳羽’给挡住了。

陈怡望着宋文的背影,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顿时消退了大半。

同时,她心中又疑窦丛生。

“师尊的神魂?”

“师尊不是早就陨落了吗?”

“她的神魂怎会在我的识海之中?还缠绕在我的魂魄上?”

宋文背对着陈怡,也不回头,再次开口。

“素尘没有死,或者说,她还没有死透彻。她的神魂受损极重,已经失去神志,依附在你的魂魄之上,依靠吞噬你魂魄灵性,缓慢恢复。”

“啊——,这...这怎么可能!师尊她向来对我极好,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陈怡依旧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已开始内视自身的识海和魂魄,尤其是缠绕在魂魄上的那道幽影。

她一直都以为,那道幽影只是素尘留下的残魂印记;但宋文却告诉她,那就是素尘的神魂。

反观广法和尚。

他死死盯着宋文,眼眸微眯。

“阳羽,你到底是何人?怎会知晓这一切?”

宋文嘴角微勾。

“广法,你先前一直不曾动陈怡分毫,应当是担心素尘神魂太过虚弱,强行剥落可能导致其魂飞魄散吧?”

“眼下你却急于动手,莫非是看出盖家形势危急,打算冒险一试?还是你找到了,可稳妥剥离素尘神魂的法门?”

“你让陈怡主动放开识海,应当也是为了减小剥落素尘神魂的难度。这样看来,你的把握应当也不大,任何一丝一毫的差池,都可能导致素尘神魂当场消散。”

广法和尚的眼中,渐有戾气浮现。

“阳羽,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去死!”

广法五指成爪,直取宋文面门。

宋文脸上笑意不减,亦曲指成爪,猛然袭出。

宋文后发先至,在广法的手碰到他之前,他的利爪已然扣在了脖颈上,坚若铁钳,恍若要将广法的脖子生生捏碎。

广法顿觉,一股黏腻的血浆,自宋文掌心涌出,悄然透过他的脖颈,涌入他体内。

那股血浆,乃某种法宝所化,瞬间便侵入他体内各处和周身经脉,横冲直撞,将他全身法力冲得七零八落,难以在凝聚起半分。

顷刻之间,广法便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隐藏修为,潜入我盖家,到底欲意何为?”广法被牢牢扼住了脖颈,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硬挤出来的。

宋文没有彻底放开自身修为气息。这让广法只能感知到,宋文的修为深不可测。而宋文具体是何等修为,广法根本无从判定。

“广法,你还没有想起我是谁吗?当年,在归墟洞之外,你可是从我手上逃过一命。”宋文改用了神识传音,显然不想旁人听到。

广法双眸突然睁圆,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

广法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文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令其无法再吐露半个字。

“不想死,就别说出我的名号。”

宋文眼眸一转,望了望岛屿之外。

那里除了漆黑的源炁,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却不断有阵阵轰鸣声传来。

景逊和苏甸二人,还在与骨九幽、赤殇、羽秋三人缠斗。虽前者二人明显落入下风,但暂时还未落败。

宋文知道,景逊和苏甸一直在找自己。

一是因当年殷伶之死;二是,紫薇仙宗至今仍在追查壬戌年七月初五的那名飞升之人。

宋文并不清楚,紫薇仙宗为何要兴师动众的寻找自己,但他绝不打算轻易暴露身份。

其实,在广法欲对陈怡动手之际,宋文本可袖手旁观,这样便确保他的身份暂时不会暴露。可是,他还是毅然出手,站到了陈怡的面前。

宋文见景逊等几名仙人,并未注意到无相岛的动静,或是注意到了,却无暇理会。

他又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广法。

“接下来,我问,你答。若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便饶你一命。”

“你问。”广法发现,擒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力道有所减弱,他可以再次出声。

“素尘身上,到底有何秘密?以至于,你之前对陈怡百般照顾;如今又不顾其死活,也要生生剥离素尘神魂?”宋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