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少年的指控,曲奉有些哑然。

区区金丹期修士,竟敢在他面前叫嚣?

如此‘刚勇’的小辈,多少年不曾见到过了。

“本座若真想动手,你那小师妹早就香消玉殒、魂飞魄散了,怎会只是受伤这般简单!但若尔等继续执迷不悟,不愿交代巫祁下落,那本座可就真的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急匆匆自远处天际奔来。

人影的后方,还拖着一头大蛇的尸体。

“前辈手下留情!”来人焦急出声。

众人举目望去,就见此人发须皆白,面容清瘦,但目光尤为澄澈,一袭古旧道袍随风轻扬,倒也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感。

“老朽怀谷道人,乃抱朴门门主。若老朽这些弟子,言语不当,得罪了诸位,老朽代为赔罪。还望诸位念及他们年龄尚小,不谙世事,饶过他们性命。”

说话间,怀谷道人已落在了抱朴门中,并顺手将那头大蛇尸体扔到了土坪的一角。

那蛇的体型虽看似骇人,但从其残留的气息来看,不过三四阶的实力。

且大蛇已被人开膛破肚,取走了内脏。

曲奉审视着怀谷道人。

“你还真是去屠妖了?”

“是的。”怀谷道人回道,“这头畜生,为祸乡里,吃了不少村民。杀了它之后,老朽想着其腹中有村民的尸体,终究能给惨死村民的亲人留个念想,便将其内脏交由村民处置了。”

“你堂堂炼虚期修士,不思如何提升修为,却将时间白白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杂事之上,到底所为何求?”曲奉质问。

“前辈明鉴,老朽只是不忍心见到村民遭受残害,并无所求。”怀谷道人说道。

“并无所求?”曲奉冷冷打量着怀古道人,似在审视其言真假。

这时,金丹少年突然出声。

“我师尊,为周边村民清除妖患已有数百年,极受村民爱戴,怎会有假...”

“住嘴!休得对前辈无礼。”

怀谷道人厉声喝止了自家徒弟,而后又躬身致歉道。

“老朽这弟子不懂礼数,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海涵。”

曲奉目光如刃,紧盯着那金丹少年,却也没有动手。

“怀谷,你是真屠妖也好,假屠妖也罢;本座并不关心。本座今日,是为巫祁而来。将之交出,本座便放过你这一门老小。如若不然,本座也只得用点狠辣手段了。”

“巫祁?”怀谷道人发问,“不知老朽那弟子何处得罪了前辈,老朽这个师尊可以代他受过。”

“就怕你承受不起!”曲奉道,“巫祁他暗通邪灵修士,罪不容诛。”

“这...这不可能!”怀谷道人满脸震惊,“老朽收徒,只重心性品德,并不看重他们的灵根。并且,老朽还一向教导他们,不得为非作歹、行恶世间。巫祁又怎么可能暗通邪灵修士?”

曲奉面前,忽有一抹剑光凝现。

那抹剑光,虽只是法力凝聚,却也锋芒毕露,剑气冲霄。

“本座难道还会污蔑他一介小辈?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交不交人?”

怀谷道人一脸为难。

“前辈明鉴,巫祁眼下确实不在门中。不过...”

怀谷道人咬了咬牙,翻手取出一枚莹白玉牌,缓缓飘向曲奉。

“此乃巫祁命符玉牌。凭此令牌,以前辈的实力,要想找到他,并非难事。”

曲奉将玉牌摄于面前,手掐几道法诀,打入玉牌。

可是,玉牌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曲奉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怀谷,本座见你这一门老小赤诚,才耐着性子与尔等好生商量。你却戏耍本座,莫非认为本座当真不敢杀人?”

怀谷道人身形猛颤,面露惊慌。

“前辈饶命,晚辈并无半句虚言。至于这命符玉牌为何没有动静,晚辈也不清楚。”

“好一个不清楚!”

曲奉冷哼出声,却也不再留手。

那柄利剑,直指抱朴门众人落去。

剑锋未至,便有凌厉剑意散落,绞碎了抱朴门的山门,也绞碎了山间的杂树野花。

“曲奉,住手吧!”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你堂堂盖家管事、大乘巅峰修士,却对一小门小派下手,不觉有失身份吗?”

曲奉闻言,抬眼望了过去。

对方全身笼罩在一袭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和气息。此人身后,还跟着五名手下。

曲奉的目光,顿时落在五名手下中的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此人,看着面容不过二十三四,但一身修为已然臻至炼虚初期。更为关键的,若云姗提供的情报无误,此人便是巫祁。

巫祁乃邪灵修为的爪牙,却跟在这名黑衣人身后。

那这黑衣人的身份...

曲奉面色瞬间紧绷,眼神警惕。

“阁下是何人?为何知晓我的身份?”

黑衣人倒也不藏着掖着,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如老树皮般枯槁的脸。

与此同时,一股独属于源炁的阴寒气息,当即弥漫而出。

“邪灵修士!”

曲奉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

“桀桀!”黑衣人一阵怪笑,“曲奉,你追查巫祁,不就是为了打听本座的下落吗?如今见到了本座,为何却显得不甚欣喜?”

曲奉道,“你等邪灵修士,不过鼠辈而已,安敢猖狂!况且,你我均是大乘期修为,本管事又岂会怕你?”

两人对峙,剑拔弩张。

而飞船上的九人,亦是面色肃然,如临大敌。

陈怡凑到宋文身边,小声说道。

“这就是邪灵修士?为何感觉与寻常邪灵并无多大不同?”

宋文道,“切莫小瞧了他们。既然整个仙界都视他们为敌,自有其强大之处。”

而在下方的抱朴门中,怀谷道人等几人,全都惊愕的望着巫祁。

“巫祁师兄...你竟真的自甘沦为邪灵修士的走狗?”金丹少年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对得起师尊的教诲?”

怀谷道人亦满脸的寒霜,眼中有怒意,又有哀恸。

“巫祁,你太让为师失望了。从今以后,你便不再是我怀谷道人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