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树种下的第七天,collector走了。不是睡着走的,是坐着走的。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本旧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的照片,没有画像,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心在。
小忆早上来的时候,看见collector坐在门槛上,闭着眼,脸上带着笑。
“师傅?”她叫了一声。没有回答。她走过去,摸了摸collector的脸。凉的。
“师傅!”小忆哭了。
小静来了,小荷来了,小月来了,小风来了,小忘来了。他们站在collector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心在。
林砚走出来,站在collector面前。他蹲下来,握住collector的手。凉的。
“collector,你走了。”
风来了。相册翻了一页,空白的那页。
“走了。但心在。”
“对。心在。”
林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苏婉走出来,站在林砚旁边。她握住他的手。“collector走了。”“走了。但心在。”“对。心在。”
小忆把那本相册从collector手里轻轻拿出来。翻到第一页,是慧空。第二页,是沈不言。第三页,是林婉。第四页,是秦无咎。第五页,是时雨。第六页,是陈默。第七页,是陆清明。第八页,是林闻远。还有很多页,很多名字。最后一页,空白。
“小忆,这张空白的是谁的?”小静问。
“是collector的。他留了空白。因为心在,不用写。”
小忆的眼泪流了下来。
collector的葬礼在第二天。他生前说:“把我埋在茉莉树下。随便哪棵。根在,花就会开。”小静、小荷、小忆把他埋在了新茉莉树下。就是他们刚种的那棵。树很小,但根在。
小忆跪在树下,哭了很久。她拿出那张空白卡片,放在树根旁。“师傅,这张卡片,留给您。心在。”
风来了。树叶沙沙响,像在说“听见了”。
林砚走过来,站在小忆旁边。“小忆,你师傅走了。”“走了。但心在。”“对。心在。你以后要替他守记忆。”“我会的。因为心在。”小忆站起来,擦干眼泪。
苏婉走过来,握住林砚的手。“林砚,collector走了。”“走了。但他留下了相册,留下了卡片,留下了心。”“对。心。”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林老板,我害怕。”“怕什么?”“怕她死了,我一个人。”“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心里?”“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去上学吧。”“好。”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苏婉,我做得对吗?”“对。”“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小忆站在新茉莉树下,摸着树干。“师傅,您放心。我会守好记忆的。”
风来了。树叶落在她肩上。
“谢谢您。”
小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