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收徒后的第三天,collector也收了一个新徒弟。不是他找的,是心找的。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四岁,叫小忆。她站在听风斋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相册破了,照片发黄。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找collector。”
collector从后院走出来,看着她。“你找我?”
“对。我想跟您学收集记忆。”
“你收集过什么?”
小忆把相册递过去。collector接过来,翻开。照片发黄了,边缘卷曲。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在笑。第二张是同一个女人,站在茉莉树下,在笑。第三张是同一个女人,老了,躺在床上,闭着眼。
“这是你妈?”
“对。她走了。我想记住她。但记忆会忘。我想学收集,把她的记忆留下来。”
collector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徒弟。”
小忆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师傅,谢谢您。”
“不客气。坐下,我教你。”
collector拿出一个小盒子,木头的,很旧。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写着“慧空·心在”。
“小忆,收集记忆不是用手,是用心。心在卡片上,卡片在盒子里,盒子在心里。你想着你妈,收集她喜欢的记忆。”
“师傅,我怎么收集?”
“你闭上眼睛,想她。想她笑的样子,想她叫你的声音,想她做的菜。然后写在卡片上。心在,记忆就在。”
小忆闭上眼。想她母亲。母亲笑的样子,眼睛弯弯的。母亲叫她的声音,“小忆,吃饭了”。母亲做的菜,红烧肉,甜的。她睁开眼,拿起笔,在空白卡片上写:妈妈。笑。眼睛弯弯的。叫我“小忆”。红烧肉。甜的。心在。
“师傅,写好了。”
collector接过去,看了。“小忆,你写得好。因为心在。”
“师傅,这些卡片放在哪?”
“放在听风斋。地下室。那里有一千四百年的记忆。你妈的记忆,也放在那里。”
“她会高兴吗?”
“高兴。因为心在。”
小忆笑了。
林砚端着茉莉花茶,走过来。“collector,你收徒弟了。”“收了。她有心。”“你的记忆收藏有人继承了。”“对。心在,记忆就在。”
林砚倒了一杯茶,递给collector。collector接过去,抿了一口。苦,回甘。“林老板,你的茶还是54℃。”“对。54℃。刚好。”“你记得?”“不记得。但心记得。”collector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男人,七十多岁,穿着旧军装,胸前挂着勋章。他的背很直,走路很稳,但眼睛很红,像哭过。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他端起来,一口喝完,像喝酒。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战友活过来。”
“交易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我知道。但我欠他一条命。他替我挡了子弹。我活着,他死了。我不安。”
“您想用‘不安’换‘安心’?”
“对。”
“代价是——失去‘愧疚’的能力。您不会再觉得对不起他。”
他愣了一下。“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良心’的一部分。”
“那我不交易。”
“好。”
“但我还是不安。”
“我教您一个方法。”
“您去他墓前,跟他说‘对不起’。说一万遍。说到安心。”
“他听不见。”
“您听见就行。”
他低下头,看着空茶杯。“苏老板,您有过对不起的人吗?”“有。”“谁?”“自己。”“为什么?”“因为我把记忆交易了。忘了自己是谁。”“您后悔吗?”“不后悔。因为有人帮我记。”他看向林砚。老男人也看向林砚。“他是您什么人?”“他在意的人。”“他在意您什么?”“不知道。但在意。”
老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苏老板,我回去。去墓前。说一万遍。”“好。”他站起来,走向门口。“苏老板,谢谢您。”“不客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小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对collector说:“师傅,我以后也要像林老板那样,用心帮人。”“你会的。因为心在。”“对。心在。”小忆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