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繁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干嘛?”

虞夏茵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下巴边缘:“你这里怎么破了?是不是打架了?”

虞星繁镇定:“没有。不小心磕到了。就这一点,不疼的。”

“那回家我给你消毒。”

“好。”

虞星繁想想有点爽,这伤是和薄盏打架打出来的。

但自己有妹妹上药消毒。

薄!盏!没!有!

虞夏茵坐好,从包里掏出书,想低头看今天上课的笔记。

忽然,听见虞星繁手机响了一声,收到新消息了。

虞夏茵余光看见他脸色不对劲,立即凑过去:“是不是沈晚娇又开始玩你了?”

虞星繁无语地看了看虞夏茵:“……当然不是!”

他把手机放低了一点,给妹妹看。

屏幕上是薄盏发来的消息。

【王耀和沈晚娇当面对质。王耀承认,自己因王氏被查情绪失控,确实私下多次纠缠沈晚娇。】

【王耀已主动提交退学申请。后续不会再出现在学校。】

虞夏茵秀气的眉头皱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沈晚娇真的蛮厉害的。”

把王氏搞破产,现在王家少爷居然还把所有责任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她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不过王耀也是脑残,到处甩锅,还想揍她来着。

其实这件事最错的,就是王耀自己没有一丁点政治觉悟,把涉税务的事情到处乱说。

他下线了,沈晚娇也少了个冲锋陷阵的人。

虞夏茵感慨:“哥,薄盏学长还是很靠谱的,说今晚处理就今晚处理。你这个朋友交得对!”

虞星繁听这话有点不爽,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边:“他就是没事干闲的。”

虞夏茵不赞同地看他:“而且我还觉得他很成熟稳重,你跟他比起来,就像小孩。”

虞星繁:“?”

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玉面阎王!装得人模狗样罢了!

薄盏的素质比正常大学生低一千倍!

他看着妹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对薄盏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烦……虽然他以前也期待过,要是妹妹喜欢上别的异性,她就会发现哥哥只是哥哥。

他不是她生命里唯一的重心,也不该是她所有爱意的归处。

她可以像个正常女孩一样,去拥有健康的情感关系,而不是被困在这段错误的兄妹羁绊里。

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薄盏。

他看薄盏不爽,接受不了。

虞星繁越想越气,抬手捧着虞夏茵的脸,就去晃她的脑袋。

“你个小傻子。”

虞夏茵被他晃得晕晕的,立刻抗议:“哥!”

虞星繁捏着她的脸,恨铁不成钢。

“你太单纯了,男人随便一装你就上当,就你这样,三十岁之前不许谈恋爱。不然你肯定会被男人骗!”

虞夏茵没忍住吐槽:“那你自己还天天被沈晚娇骗,你还好意思说我。”

“……”虞星繁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有一件事瞒着妹妹,瞒了很多年了。

就是虞家不是普通豪门。

早年他爸是在江湖里杀出来的。

码头、地下拳赛、赌场、夜场、旧城区那些灰色产业,曾经都有虞家的影子。

后来发生了很多大事,虞家才上岸,做地产、商场和金融投资,成了规规矩矩的集团。

虞星繁从小被爸爸带在身边,爸爸教过他,虞家人是拜关公的,恩义大过天,别人对我们有一点帮助,都要牢记并报答。所以那些旧部才会这么为虞家卖命。

如今,虽然他也好几次觉得沈晚娇不对劲。

但她对对他和景璨有恩,还做过重大牺牲,他就不可能忘记。

他家里的事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妹妹,是因为妹妹小时候胆子好小。

她看一眼爸爸身上凶神恶煞的纹身,就吓得神志不清大半个月,一直发高烧,吃什么都吐……

爸爸知道她害怕,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忙,也很少回家。

这些背景妹妹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虞家就是普通的商人。

小时候和她打架,每次都故意输给她,也是在培养她的胆量,建立她的自信。

如今,妹妹被自己养得活泼开朗,胆子大到都敢杀人了。

虞星繁细想还有点小骄傲。

是他把柔弱的小花苗,养成了超级霸王花!

他忽然抬起右手,绕过虞夏茵的后颈,自然又亲昵地将她的脑袋轻轻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郑重地和她约定:“妹妹,我们俩读书期间都不要恋爱。”

虞夏茵翻白眼,搞笑,沈晚娇只是把你当臭狗一样的玩耍。

你想谈恋爱,她还不乐意把你转正呢。

你原本可就是到死都没得到名分。

虞星繁继续说:“我一直记得,我说过要给你投资最大的医院,买最先进的设备,让你做院长。”

而且不能用虞家的钱。

虞家底子太复杂,早年树敌那么多,很多敌人现在也发展得很不错。

茵茵的未来,不能和虞家过去那些旧账有一丝牵扯。

所以虞星繁要自己赚干干净净的钱,给妹妹铺干干净净的路。

确保妹妹未来的一切,都纤尘不染,坦荡地存在于阳光里。

虞夏茵听哥哥这么认真,忽然就嘲笑不出来了。

她有什么资格嘲笑哥哥,如果她不是突然开了第三人称视角,知道未来薄琰的薄情寡义,她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清醒过来。

薄琰目前就是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反而多次帮助她,她喜欢他就是合情合理的。

她以前怎么看待薄琰,哥哥就怎么看沈晚娇。

哥哥没有开第三人称视角,也在慢慢苏醒,他已经很棒了。

虞夏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轻轻嗯了一声:“我也记得我说过的话。我要好好学医,成为超厉害的眼科医生,给景璨治眼睛,我要让很多跟景璨一样的小孩子,都能看见光明。”

-

沈晚娇在学生会会议室外拦住了薄盏。

走廊里灯光明亮,学生会的人来来往往,见到薄盏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沈晚娇站在窗边,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刚哭过,眼尾泛红,却没有什么狼狈,反而更显得柔弱清丽。

她看见薄盏出来,立刻站直,轻声开口:“薄会长,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让学生会介入为我出头,我现在还吓得都不敢出宿舍的门。”

不少同学都好奇地看过来。

哇塞,这不是辰大民选校花吗。

原来薄会长今天亲自处理同学纠纷,是为了给校花出头吗?

我们生人勿进的薄会长终于要破戒了吗?

薄盏完全无视了她。

沈晚娇有些许尴尬,但很快调整好。

她又善解人意地说:“王耀最终这个结局,我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替我主持公道。”

薄盏看着她,神色没有半点波动:“是虞夏茵为你出头举报了王耀,你不去谢她来谢我?你是完全不记得同性对你的好、对异性就想方设法攻略的绿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