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休脸色一暗，“什么争执？他训你了？”

季木桃慌忙解释道：“没有，没有，不过是为了言家的事情，我求他帮忙去要墨香的身契，他认为我不该将墨香藏起来。”

贺休脸色更难看了，“姓顾的怎么如此死板，若是那日没去将墨香接出来，她早死了，你别担心，身契的事我去摆平。”

如今他身体恢复了，夜探言府偷张纸，小意思而已。

季木桃赶紧找补了一番，“不用不用，顾大人最后答应去言家要回身契了，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贺休哦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往食肆走去，边走边说：

“县衙今后你还是少去，这个姓顾的，我总瞧他不顺眼。”

“嗯...”

听到季木桃肯定回答，贺休反而心里起了疑，平时若是说这种没根据的话，木桃总要骂他的，今日为何答应的如此爽快。

看来刚刚顾谦将木桃得罪的挺重。

不过这样最好，今后木桃便能少跟姓顾的来往。

毕竟很快自己就要离开了，木桃一个人在这里，免不了总被姓顾的惦记。

不来往，自己才能放心。

想着想着，嘴角勾了起来。

鲁竹青刚巧站在食肆门口，往立在门口的招牌上写字。

贺休见到，抱拳站在她身后，口中念着：

“快来食悦居！和空明法师同吃一道菜！”

鲁竹青被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怒道：

“季五！人吓人吓死人！”

贺休觑了她一样，“你做什么亏心事了，我说句话你都能吓成这样。”

鲁竹青将季木桃往自己身边一揽，眯着眼道：

“季五，你要清楚我现在的身份，如今我可是你娘子的闺中密友，你最好上赶着巴结我，否则小心我背后使坏！”

本来鲁竹青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贺休考虑到他离开之后，和季木桃来往最多的便是鲁竹青。

还真的开始担心起来。

他收起怼人的心思，脸上挂着笑。

“刚刚是我不好，不该在背后吓你，今后一定注意，鲁娘子别生气哈。”

鲁竹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着季木桃道：

“木桃姐，你真厉害，调教人有一手的。”

说完抱着手臂抖了几抖，赶紧跑进了食肆。

季木桃没脸看他，也进了食肆。

倒是贺休跟个没事人一样，紧跟着木桃后面。

季木桃在后厨忙前忙后，贺休便黏着她，一会给她倒茶水，一会给她擦汗。

没事做，便笑着一张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木桃看。

弄到最后，季木桃都烦了，嫌弃道：

“你别这么肉麻兮兮的，我都有些吃不消了。”

贺休上前箍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小声道：“你都不心疼夫君的吗？昨晚你不在，我可想你了，一个人都睡不着。”

季木桃脸羞得通红，扭着要挣脱他的环抱。

贺休手上用力，侧脸伸到她唇边，“你亲我一下，我就松手。”

“你脸皮真厚！”季木桃头往后让，就不亲他。

“脸皮不厚，怎么讨得到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娘子。”贺休一个劲将脸往她唇上凑。

季木桃嘴唇勉强碰了他一下，“好了好了，今日后厨事多，我没时间去医馆，你代我去瞧瞧墨香如何了。”

贺休叹了口气，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吸了好一会，才松开。

依依不舍道：“那我去了，今晚不许再留在食肆睡了啊。”

季木桃声若蚊呐，“知道了...”

贺休这才满意的出去了。

午间客人多，不少人都点了斋菜，想尝一尝空明大师吃过的味道。

可这斋菜虽不是荤菜，做起来十分繁复，定价也就比较高。

季木桃叮嘱鲍大娘一定要提前告诉客人斋菜的价格，省得收钱的时候出什么问题。

客人们大多也只是好奇，有的听到价格，也就点一次尝尝，其他的仍会点一些家常菜。

饭点过后，季木桃按了按发酸的手腕。

正要去大堂看看有没有客人来了，径直穿过侧门，同刚巧进来的顾谦撞了个满怀。

两人各自尴尬往后退了一步。

顾谦脸色有些苍白，看来昨晚那一刀让他失了不少血。

他眼神盯着地面，也不说话。

上午季木桃离开后，顾谦想了许久。

季木桃一直是他的执念，那些在烈焰营中暗无天日的时光，都是靠着幼时同季木桃一起度过的温情，还有对季木桃的恨意坚持下来的。

感情是最说不清的，由恨生出的情，更加偏执入骨。

他问身旁的云帆，“我究竟该不该恨她？”

云帆如今已经知道季木桃就是顾谦一直挂在心上的那个人。

云帆的命是顾谦救下来的。

当初同在烈焰营，云帆又瘦又弱，比试时，没人愿意和他一组。

因为烈焰营的比试，输了得死，谁会愿意带个拖油瓶呢。

云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顾谦选中了他。

比试中处处护着他，他这才活了下来。

云帆知道顾谦梦中经常会喊着一个名字“小桃子！”

有时是美梦，欣喜的喊。

有时是噩梦，咬牙切齿地喊。

但都是牵挂，都是羁绊。

云帆看着顾谦，知道他心中早有答案，轻声说道：

“大人，这些年你已经够苦的了，何必再为难自己，若是真放不下，便将她牢牢绑在身边，不管是恨是爱，都要握在手里才能感受的到。”

顾谦猛地抬头看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启示。

没错，是恨是爱，都要握紧了才行。

“顾大人...”

季木桃见他许久不说话，因食肆人多眼杂，依旧恭敬唤他一声顾大人。

顾谦抬头看她，神态语气都和往日一样。

“季娘子，我去过言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