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听到了。”

就三个字。

陆羽炸了。

是那种烧着的炸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不应该相信兰德!

陆羽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你们兽人的耳朵也太好使了。”欲哭无泪。

兰德抱着她往外走,闻言脚步没停,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带着一丝笑意:“嗯,怪我没捂住耳朵。”

陆羽小拳头又捶了他一下,没用什么力气,砸在他胸口跟挠痒痒似的。

兰德连呼吸都没变一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她稳稳地拢在怀里。

穿过院子往回走的时候,天光又亮了一些。

灰蒙蒙的光线从兽皮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兰德的下颌线上,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陆羽从他肩窝里抬起眼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沉静的、波澜不惊的,好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羞得说不出话的人,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可他的手却收得那么紧。

陆羽又把脸埋回去了,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

回到床边,兰德俯身将她放下来。

她的后背刚挨上柔软干燥的兽皮,就本能地蜷缩起来,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发顶。

兰德站在床边,垂眼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小团,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床边坐下,伸手拨开她蒙在脸上的兽皮,露出她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

兰德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再睡一会儿。”他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指,“你要走了吗?”委屈。

不舍得他走……

兰德低头看了看被她攥住的那只手,没说话。

也说不出话。

他的确是要走了,可却又舍不得松手。

最后拉着那只手塞进兽皮被子下,兰德顺势在床边躺了下来,侧过身面朝她。

陆羽松开他的手指,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上他的胸口,像只找到了窝的兔子。

兰德的手臂环上来,拢在她后背,轻轻地拍了两下。

“睡吧。”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低的,在她耳边嗡嗡地震着。

陆羽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兰德的手还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最后停在了她腰侧,掌心覆在那里,温热的,稳当的。

一直确定怀里的陆羽熟睡,他才不舍得起身离开。

*

“兰德……”

陆羽听到声音睁眼,身边是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的兰德。

她想起今天兰德要带人进入森林狩猎,而自己什么都没给他准备,急忙起身。

可却被腰间的算账,拉扯下去。

兰德听到声音低头,视线落在她凝固成一团的小脸上,笑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还给你采摘了果子,你不用着急起身,再睡一会儿。”

那语气哄小孩似的,温柔得不像一个能单手扛起整只猎物的兽人。

陆羽却还是撑着手臂要坐起来。

兽皮从肩头滑落,她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上已经含混地嘟囔开了:“我送你……”

满身的吻痕,看起来狰狞又是被人狠狠宠爱的痕迹。

兰德看着那些吻痕,移不开的步子,差点又不想走了。

但想到已经等着他的兄弟,兰德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那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她钉在了床铺上。

他俯下身,低头,在她睡得蓬松的发顶上落下一吻。

嘴唇触到发丝的那一瞬,他闭了闭眼。

“送什么。”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昨晚累了就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唇从她发顶移开时,却没急着直起身。

他的脸就在她额前,近得呼吸都拂在她皮肤上。

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看到微微嘟起的嘴唇,最后又落回她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躺着。”他说。

“可是……”

“乖,听话。”

不是商量的语气了,却也不凶,就是那种笃定的、不容置喙的温柔。

像一张网,软绵绵地罩下来,让人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

陆羽的手还撑在铺面上,手臂微微用力,似乎还想起来。

兰德便又压了压她的肩,手掌从她肩头滑到她后脑,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回枕头上。

他的指腹在她头皮上揉了揉,极轻极缓,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闭眼。”兰德说。

陆羽的眼皮已经沉得快撑不住了,却还是倔强地半睁着看他。

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眉眼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下巴的线条利落又干净。

她忽然就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她说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特有的黏糊。

兰德直起的腰顿了顿,在那句想他里停顿。

强硬的将手指从她发间抽出来,替她把被角掖好,动作细致得不像他那样一双手会做的事。

“好,我会尽快回来。”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果子给你放在床头了,醒了记得吃。”

陆羽嗯了一声,眼皮终于撑不住了,慢慢合上。

意识沉下去之前,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又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轻,像一片叶子飘下来贴了一下又被风吹走了。

然后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兽皮帘子掀开又落下,有一小股清晨的凉风灌进来,拂过她露在外面的鼻尖。

帘子合拢后,风停了,帐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以及,裹着兽皮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