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31章:魏忠贤用处

乾清宫。

早朝刚刚结束,朱由检却没有急着离开。

王承恩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刚刚送来的奏折。这些折子,都是弹劾东林党的。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魏公公那边又递了折子上来。"

"说。"

"他说,左光斗、杨涟、高攀龙三人,已在狱中畏罪自尽。"

朱由检的手顿了一下。

畏罪自尽?

朕可没下过这样的旨意。

"怎么死的?"

"回万岁爷,"王承恩的声音压得更低,"据说是……自缢。"

朱由检冷笑。

自缢?

诏狱那种地方,犯人连根腰带都没有,怎么自缢?

分明是被人灭口了。

"魏忠贤。"朱由检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奴婢在。"

"传魏忠贤来见朕。"

"是。"

王承恩退出,朱由检独自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魏忠贤动手了。

他比朕想的还要心狠手辣。

左光斗、杨涟、高攀龙,这三个人都是东林党的骨干。当年他们和阉党对着干的时候,可没少给魏忠贤添堵。如今魏忠贤掌了权,自然要公报私仇。

可朕没想到,他下手这么快。

不,等等。

朱由检忽然想起一件事。

左光斗、杨涟、高攀龙三人的家产,已经被查抄了。据王承恩的报告,这三人加起来,贪墨的银两不下百万。

这笔钱,魏忠贤交出来了吗?

没有。

他只交了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扣在自己手里。

朕让他查抄东林党,是要充实国库。

可魏忠贤却把朕的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笔账,朕记下了。

不过……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朕还需要魏忠贤。

至少现在还需要。

东林党虽然已经被清洗得七零八落,但还有一些漏网之鱼。钱谦益虽然被迫低头,但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朕需要一把刀,继续替朕清除这些隐患。

魏忠贤就是这把刀。

朕不急。

等他把该杀的都杀了,该清的都清了,朕再和他算账。

片刻之后,魏忠贤来了。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太监,弓着腰走进乾清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老奴叩见万岁爷。"

"起来。"

"谢万岁爷。"

魏忠贤站起身,垂手而立,神态谦卑。

朱由检看着他,目光如刀。

"左光斗他们,是怎么死的?"

魏忠贤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

"回万岁爷,"他的声音平稳,"那三人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万岁爷,于是畏罪自尽。老奴派人去收尸的时候,他们已经断气多时了。"

"是吗?"

"老奴不敢欺瞒万岁爷。"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知道,万岁爷不信。

可他不能说实话。

那三个人,是他和客氏商量之后决定除掉的。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万一哪天翻供,把他魏忠贤也咬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不如趁早灭口,一了百了。

"魏忠贤。"

"老奴在。"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去查抄东林党吗?"

魏忠贤一愣:"老奴……老奴愚钝,请万岁爷示下。"

"因为朕信任你。"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朕登基之初,满朝文武,没有几个人真心服朕。阉党的人怕朕,东林党的人恨朕,勋贵们也在观望。"

"那时候,朕需要一个人,替朕稳定朝局。"

"你,就是这个人。"

魏忠贤的腰弯得更低了:"万岁爷厚恩,老奴粉身碎骨难报。"

"粉身碎骨?"朱由检冷笑,"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粉身碎骨?"

魏忠贤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朕让你查抄东林党,是要充实国库。"朱由检的声音转冷,"可朕听说,你交上来的银子,连三成都没有。"

"剩下的钱,去哪了?"

魏忠贤的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万岁爷息怒!"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老奴该死!老奴一时糊涂,贪墨了部分赃款,请万岁爷恕罪!"

"一时糊涂?"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贪了多少?"

"回……回万岁爷,大约……大约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

朱由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冷冷一笑。

"你知道,这三十万两,能养多少兵?能买多少粮?能造多少炮?"

"老奴知罪!老奴知罪!"魏忠贤连连磕头,"老奴愿意把银子全部交出来,只求万岁爷饶老奴一命!"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忠贤磕头,一下,又一下。

魏忠贤还有用。

朕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在心里,他已经把魏忠贤的用处盘算得清清楚楚。

魏忠贤是朕的刀。

朕让他咬谁,他就得咬谁。

等朕把该咬的人都咬完了,这把刀也就该扔了。

"起来。"

"老奴……老奴不敢。"

"朕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满头是汗。

"那三十万两,朕不要了。"

魏忠贤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那三十万两,就当是你替朕办事的辛苦费。"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个条件。"

"万岁爷请说!老奴万死不辞!"

"朕要你继续替朕办事。"

"东林党的余党,还有几个漏网之鱼。朕要你把他们都找出来,一个不留。"

魏忠贤的眼睛亮了起来。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

"还有。"朱由检的声音转冷,"那些赃款,你交上来的部分,朕收到了。但剩下的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朕限你一个月之内,把剩下的银子补齐。"

"是!老奴遵旨!"

"去吧。"

魏忠贤躬身退出。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三十万两?

魏忠贤以为朕不知道他贪了多少?

他至少贪了八十万两。

剩下的七十万两,朕迟早要让他吐出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东林党的余党被清除干净了,朕再和魏忠贤慢慢算账。

"万岁爷。"王承恩走进来,低声道,"魏公公走了。"

"朕知道。"

"万岁爷为何……"王承恩欲言又止。

"为何不处置他?"

"是。"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你知道,什么叫养寇自重吗?"

王承恩一愣。

"魏忠贤就是朕的寇。"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朕养着他,就是让他替朕咬人。"

"等他把该咬的人都咬完了,朕再收拾他。"

"那时候,他就是死罪。"

"朕抄了他的家,充了他的库,一文钱都不用花。"

王承恩恍然大悟。

"万岁爷圣明。"

"圣明?"朱由检冷笑,"朕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魏忠贤还有用。朕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等他没有价值了,朕再送他去见阎王。"

王承恩低下头,不敢再看万岁爷的眼睛。

他跟着万岁爷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万岁爷可怕。

万岁爷才十七岁。

可万岁爷的心思,比那些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深沉。

魏忠贤以为自己在利用万岁爷。

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万岁爷手里的一把刀。

一把用完就扔的刀。

而万岁爷的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天下。

半个月后。

魏忠贤果然没有让朱由检失望。

在这半个月里,他又揪出了三个东林党的余党。

这三个人的官职不高,都是些六七品的小官。但他们都是东林党的外围成员,知道不少东林党的内幕。

魏忠贤用诏狱里的那些手段,从他们嘴里撬出了不少东西。

包括东林党在朝中还有多少人,哪些是真心投靠东林党的,哪些是墙头草两边倒的。

这些情报,对朱由检来说非常重要。

"万岁爷,"王承恩捧着一份名单走进来,"魏公公送来的。"

朱由检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东林党的残余。

"钱谦益呢?"

"回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钱谦益的名字……不在上面。"

"不在上面?"朱由检挑了挑眉,"有意思。"

他放下名单,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钱谦益是东林党魁。

可魏忠贤却没有把他列入名单。

这说明什么?

说明魏忠贤在观望。

他不敢动钱谦益,因为钱谦益的名气太大了。

动钱谦益,就等于和整个江南的士绅作对。

魏忠贤虽然是阉党的头子,但他也不敢走这一步。

"记下来。"朱由检道。

"记什么?"

"记魏忠贤不敢动钱谦益。"

王承恩一愣,随即明白了万岁爷的意思。

魏忠贤不敢动钱谦益,说明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一边替万岁爷办事,一边又在给自己找退路。

这种首鼠两端的人,最是可恶。

"奴婢明白。"

"另外,"朱由检又道,"那三个被揪出来的东林党余党,抄家所得有多少?"

"回万岁爷,大约……大约五十万两。"

"五成呢?"

"十五万两。"

朱由检点了点头。

阉党的余产,朕也要一并收了。

这笔钱,不能全让魏忠贤吞了。

"传朕旨意,"朱由检道,"那三个人的家产,由锦衣卫亲自查抄,一文钱都不许遗漏。"

"抄出来的银子,五成充入内帑,三成充实国库,两成……"

他顿了顿。

"两成留着,作为下一步查抄的经费。"

"是。"

王承恩退出,朱由检独自站在殿内,看着窗外的天空。

魏忠贤。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后,朕要看到你把剩下的七十万两吐出来。

如果你敢少一文钱……

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而在宫外的魏忠贤府邸,这位老太监也在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公公,"一名心腹凑上来,"万岁爷真的没追究那三十万两的事?"

魏忠贤冷笑一声。

"追究?万岁爷那是放长线钓大鱼。"

"公子的意思是……"

"万岁爷要本公替他咬人。"魏忠贤的声音阴冷,"等他咬完了,本公也就没有用处了。"

"到时候,本公就是死路一条。"

心腹的脸色变了:"那……那咱们怎么办?"

魏忠贤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本公跟了万岁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跟的。"

"万岁爷要咬人,本公替他咬。"

"可本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什么后路?"

魏忠贤睁开眼睛,目光阴沉。

"本公这些年积攒的家产,够本公活十辈子了。"

"等本公把万岁爷交代的事情办完,本公就告老还乡。"

"带着这些银子,回老家养老去。"

心腹迟疑了一下:"可万一……万一万岁爷不肯放公公告老呢?"

魏忠贤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知道心腹在担心什么。

万岁爷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万岁爷要的是一把刀,一把用完就扔的刀。

等他没有用处了,万岁爷绝对不会留他。

"所以,本公才要早做准备。"魏忠贤低声道,"去,把客氏叫来。本公有事和她商量。"

"是。"

心腹退出,魏忠贤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跟了万岁爷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万岁爷想用完就扔他,没那么容易。

他魏忠贤,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万岁爷要咬人,本公就替万岁爷咬。

可本公也要留后路。

万一哪天万岁爷翻脸不认人……

本公也不介意拉着万岁爷一起下地狱。

心腹退下后,魏忠贤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

他心里清楚,万岁爷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那三十万两的事情,万岁爷不可能不知道。

万岁爷之所以没有追究,是因为万岁爷还需要他办事。

可等他把东林党余孽全部清除干净,也就是他的死期。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活了五十九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天启年间,他能在阉党和东林党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九千九百岁。

如今,他也能从万岁爷的刀下找到一条活路。

"来人。"他低声道。

一名黑衣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主人有何吩咐?"

"本公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主人,都准备好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

他在宫外藏了一笔银子,足够他下半辈子花的。

如果万岁爷真的要杀他,他就带着这笔银子跑。

跑到天涯海角,让万岁爷找不到他。

"还有,"魏忠贤又道,"客氏那边,你派人去通知一声。让她也做好准备。"

"是。"

暗卫退出,魏忠贤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鸦在枯树上叫着,声音凄厉。

"万岁爷……"他喃喃道,"你既然不肯给老奴留活路,那就别怪老奴不义了。"

而在乾清宫里,朱由检也在和王承恩商议着什么。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魏公公这些年贪了不少银子。他在宫外置办的产业,奴婢已经查清楚了。"

"哦?"朱由检来了兴趣,"说说看。"

"魏公公在京城有十三处宅子,在江南有七处产业,在山西还有两个煤矿。这些加起来,少说也值两百万两银子。"

"两百万两……"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还真是会敛财。"

"万岁爷,要不要把这些产业都查抄了?"

"不急。"朱由检摆摆手,"朕说了,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等他把东林党的余孽全部清除干净,朕再和他算总账。"

王承恩躬身应是。

他心里却在想,魏公公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万岁爷要的是两百万两银子,魏公公交不交都是死路一条。

交了,万岁爷说他贪墨枉法,该杀。

不交,万岁爷也会找别的借口杀他。

魏公公的命,从他贪那第一笔银子的时候,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还有,"朱由检又道,"魏忠贤在宫里的人,也要开始清算了。"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要让魏忠贤变成孤家寡人。"朱由检的声音冰冷,"他的人,朕一个都不要。"

"朕要让他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等他什么都没有了,朕再送他去见阎王。"

王承恩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万岁爷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先让魏忠贤替自己咬人,等他把人都咬完了,再把魏忠贤一脚踢开。

这不是卸磨杀驴,这是榨干了最后一滴价值。

"奴婢遵旨。"

"去吧。"

王承恩退出,朱由检独自站在殿内,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魏忠贤。

朕给你时间。

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你把东林党的余孽全部清除干净。

然后,朕再来收拾你。

三天后。

锦衣卫都督骆养性进宫面圣。

"万岁爷,"他躬身道,"臣有要事禀报。"

"说。"

"魏公公的人,已经被臣暗中监视起来了。"

"有多少人?"

"回万岁爷,魏公公的亲信共有四十七人。其中有十五人在宫里当差,三十二人在宫外活动。"

"那些在宫里当差的,有多少是可用之人?"

"回万岁爷,"骆养性迟疑了一下,"臣查过了,那些人……都不干净。"

"都不干净?"

"是。他们要么收受过魏公公的贿赂,要么替魏公公办过事。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朱由检冷笑。

果然。

魏忠贤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把持了所有要害部门。

那些太监宫女,有几个敢不依附于他?

"都记下来。"朱由检道。

"记什么?"

"记魏忠贤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等魏忠贤的事了结了,朕再慢慢清算他们。"

"是。"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又道,"朕要你派人去盯着魏忠贤。"

"盯魏公公?"骆养性一愣,"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怕他跑了。"

骆养性恍然大悟。

魏公公是什么人?

那可是天启年间的九千九百岁,手眼通天的人物。

如果他铁了心要跑,只怕谁也拦不住。

"臣明白。臣这就去安排。"

"去吧。注意保密。"

骆养性躬身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