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渐深吸了一口气,以一种淡定姿态,端正地坐回了那张没干的油漆长椅上。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瞬间进入了之前基里奥特曼那种“思考宇宙终极哲理”的深沉模式。
基里奥特曼也赶紧坐了回去,同样低着头,满脸沧桑。
“哟,早上好啊。” 大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微笑着走了过来,“艾伦先去帮小朋友救猫去了 ,你们在这里坐着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杨渐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沉重,仿佛背负着拯救全人类重担的眼神看着大古。 他指了指自己和基里奥特曼中间的空位,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大古,坐下聊。”
大古愣了一下,虽然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出于对好兄弟的信任,他还是毫无防备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吧叽。”
大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那极其显眼的红色油漆,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深沉的杨渐和基里奥特曼。
“油漆没干。”基里奥特曼极其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大古:“…………”
这位向来以温和、善良著称的光之巨人,此刻眼角疯狂抽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杨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大爷的,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吗?!
就在这时。 “踏,踏,踏。”
刚刚结束了晨间巡逻的姬矢准也来到了公园的汇合地点。
姬矢准一走过来,就看到杨渐、大古三人,整整齐齐地排坐在一张长椅上。
三个人的双手都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表情一个比一个深沉,仿佛正在举行一场极其严肃的仪式。
“……发生什么事了?” 姬矢准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三个极其诡异的家伙,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我能坐这儿吗?”
这一次,三个人甚至连头都没抬。
“坐吧。”
姬矢准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三个人的态度极其不正常,但他本就身心俱疲,加上对这群外援的信任,便顺从地坐了下去。
“吧叽。”
第三次。 那令人绝望的黏稠声在公园的湖畔回荡。
姬矢准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冰山脸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裂开了。
四个人,像四尊极其具有现代后现代主义荒诞风格的雕塑,整整齐齐地坐在油漆没干的长椅上,陷入了久久的、令人窒息的沉思。
“大哥!大古前辈!准哥!”
最后过来的是艾伦。
他一过来,就看到了这极其震撼人心的一幕。
四个大佬,排排坐。
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正在通过这种极其神秘的仪式,进行着某种精神交流。
艾伦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满脸茫然地看着这四尊“雕塑”。
“大哥,你们这是……在干嘛?”艾伦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某种战前冥想仪式吗?”
听到艾伦的声音,四个人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他们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既然我已经下水了,你也别想跑。”的极致恶意。
基里奥特曼用一种深沉、极具哲理的嗓音,对着艾伦发出了邀请:
“艾伦。” “你,坐啊。”
艾伦:“???”
虽然心里充满了极度的疑惑,甚至身体感觉到了一股恶寒。但出于对这几位能够拯救世界的大哥的绝对信任。
“哦……好。” 艾伦极其老实地转过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吧叽。”
中心公园的湖畔长椅上。
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风景,陷入了长达半个小时的集体沉思。
“所以……” 艾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湖水,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空虚。 “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杨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深邃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给出了一个极具唯物主义精神的回答: “等风来,等漆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氛围中,一阵高跟鞋和战术皮靴交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小径上传来。
女记者佐久田惠手里拎着几罐刚买的热咖啡,和神色冷厉的西条凪一起走进了中心公园。
两人原本还在讨论着异生兽的残余动向,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湖畔长椅上这极其壮观的一幕。
五个大男人。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却极其默契地排成一排,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宇宙级别的听证会。
佐久田惠的脚步瞬间停住了,手里的咖啡差点没拿稳。 她看了看那个平时总是满身伤痕、孤僻冷傲的姬矢准,此刻竟然也乖巧地挤在中间。
“……” 佐久田惠呆滞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西条凪,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的迷茫: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某种战前的高维精神冥想吗?”
西条凪站在原地,她那经过严格训练的动态视力和观察力精准地捕捉到了长椅边缘那其鲜艳的红色,以及他们五个人那种仿佛想动又不敢动的僵硬感。
西条凪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不。”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拔枪把这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全部突突了的冲动,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
“我看出来了……是油漆没干。”
“啊?” 佐久田惠愣了一下,顺着西条凪的视线仔细看去。
当她彻底看清那五个人裤子上统一的红色时,这位见多识广的战地女记者,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 佐久田惠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长椅上的五个人,声音颤抖得仿佛看到了信仰的崩塌:
“这……这几个就是……传说中能拯救世界的人?!”
听到身后的动静。 长椅上的五个人身体同时一僵。
社会性死亡。 这绝对是彻头彻尾的社会性死亡!
“咳。” 杨渐目光深沉地看着两位女士,大言不惭地开始胡说八道: “不要误会。我们这并不是普通的坐着。”
“这是一种通过与大地表面进行深度物理接触,感知高维空间曲率变化的战术推演。”
旁边的大古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绝望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杨渐……求你了,别说了。我都想用哉佩利敖光线把自己给蒸发了。”
姬矢准默默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他现在甚至觉得,赤手空拳去单挑黑暗扎基都比坐在这张长椅上要轻松一万倍。
基里奥特曼则是极其心虚地吹起了口哨,假装四处看风景,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唯独艾伦,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湖水,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这就是墙外面的世界吗……果然充满了恶意。”
西条凪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杨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感知高维空间曲率?” 西条凪嫌弃地瞥了一眼他屁股底下的红油漆,“那你感知出什么结果了吗?”
杨渐老脸一红,硬着头皮顶嘴:“感知出来了。这公园的市政维护做得太差,刷漆不放牌子,回头我就去投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