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场,第36联队本部。

联队长正在帐篷里和参谋们商议明天的进攻计划。突然,外面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炮——”

“轰!”

第一轮炮弹直接命中帐篷。

120毫米迫击炮弹、127毫米加农炮弹、150毫米榴弹炮弹、88毫米高爆弹,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帐篷被撕碎,战壕被炸塌,掩体被掀翻。士兵们在睡梦中被炸死,军官们在开会时被炸碎。弹药堆被殉爆,车辆被炸毁,火炮被炸弯。

联队部的所有人员,连同联队长在内,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成了碎片。

后方的重炮阵地同样陷入地狱。

150毫米榴弹炮阵地遭到了88毫米高炮的急速射打击。炮弹像犁地一样把阵地翻了一遍。炮架炸断,炮管炸裂,炮兵炸死。弹药箱被引爆后,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夜空。

240毫米榴弹炮的炮手们试图抢救火炮,但127毫米加农炮弹精准地落下,把炮车、牵引车、弹药车全部炸毁。

“撤退!撤退!”

残存的日军士兵惊恐地向后逃窜。但炮弹像是长了眼睛,追着他们打。

高桥门,第36联队的主力驻地。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炮弹就落了下来。

战壕里,一个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喊着:“散开!散开!”

下一秒,一发120毫米迫击炮弹落在他身旁,把他炸飞。

士兵们四散奔逃,但无处可逃。整个营地都在燃烧,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兵。惨叫声、呻吟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三千发炮弹全部打完。

大校场变成了一片焦土。高桥门的营地化为废墟。后方的重炮阵地不复存在。

第36联队,全灭。

人见秀三在师团部接到消息时,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36联队……”

“联队长战死,联队部全体玉碎。主力损失殆尽,重炮全部被毁。”报告的参谋声音发抖,“是宋明远部。近百门重炮,无限制炮击。”

人见秀三跌坐在椅子上。

三十六联队,那是第9师团的主力联队之一。就这么没了?

“命令第19联队,”他的声音沙哑,“立即后撤二十公里。”

“师团长?”

“你想让19联队也全灭吗?”人见秀三猛地站起来,“撤!连夜撤!”

他顿了顿:“给中岛将军发电,告诉他情况。”

......

第十六师团师团部。

中岛今朝吾收到人见秀三的电报时,正在吃晚饭。

他看完电报,筷子掉在了桌上。

“三十六联队……全灭?”

“哈依。”副官低着头,“听说宋明远部出动了近百门重炮,对36联队和炮兵阵地进行了饱和式炮击。联队部在第一轮炮击中就灰飞烟灭。”

中岛今朝吾的脸色变得铁青。

白天,他的重炮被宋明远摧毁了大半。现在,宋明远的炮兵又全歼了36联队。

夜战。

宋明远善于夜战。

如果他把炮口对准十六师团……

“命令前线部队,”中岛今朝吾的声音干涩,“后撤二十公里。”

“师团长?”

“执行命令!”

......

12月9日,清晨。

南京城迎来了一个安静的早晨。

没有炮声,没有轰炸,没有进攻。

第九师团、第十六师团的进攻主力,连夜后撤了二十公里。加上之前被击退的第六师团和第一一四师团,三路日军的进攻都停了下来。

南京城出现了诡异的对峙。

雨花台,新六师师部。

宋明远在作战地图上标注着各部队的最新位置。

孙明义走进来,递上一份统计报告:“师座,教导总队和八十七师送来的最新战果。”

宋明远接过来。

十二月八日战果:

摧毁日军四五式240毫米重型攻城榴弹炮8门。

摧毁日军四年式、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24门。

摧毁日军八九式150毫米加农炮12门。

全歼第9师团第36联队,包括联队长和联队部全体人员。

重创第36联队配属炮兵,摧毁150毫米加农炮、150毫米榴弹炮、240毫米榴弹炮合计约50门。

毙伤日军官兵约六千人。

己方损失:光华门守军在日军步炮空联合打击下伤亡约两千人。紫金山教导总队伤亡约一千五百人。

宋明远放下报告,闭上眼睛。

六千对三千五。

数据上是胜了。

可他知道,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

消息很快传遍了南京城。

“听说了吗?宋师长又全歼了一个鬼子联队!”

“三天两个联队,还把鬼子逼退了二十多公里!”

“有人说宋师长是岳武穆转世!”

“什么岳武穆,他是咱们南京的守护神!”

茶馆里,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自从南京被围以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了守住城池的希望。

一个老学究在自家的书房里,铺开宣纸,挥毫写下四个大字:

“国之柱石”。

......

上海,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医务官的脸。

“司令官,您醒了。”

“我怎么了?”

“您收到第9师团和第16师团的战报后,怒气攻心,吐了血,昏迷了三个小时。”

松井石根闭上眼睛,又睁开。

“念。”

医务官犹豫了一下,一个作战参谋上前,低声念道:“12月8日战报。第三飞行团联合木更津航空队,对紫金山、光华门阵地实施了轰炸。但第16师团配属重炮遭支那军宋明远部炮火急袭,四五式240毫米重榴弹炮8门全毁,四年式、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24门全毁,八九式150毫米加农炮12门全毁。”

“入夜后,第9师团第36联队及配属炮兵,遭宋明远部近百门重炮无限制炮击。第36联队联队长以下全员玉碎,主力损失殆尽,配属重炮全部被毁。”

“第9师团第19联队、第16师团进攻主力,为避免遭敌炮火打击,已连夜后撤二十公里。”

松井石根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语。

医务官担心地看着他。

终于,松井石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召集参谋部全体人员。”

“司令官,您的身体……”

“这是命令。”

一个小时后,华中方面军的所有作战参谋集中在松井石根的病床前。

松井石根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中燃着火。

“诸位,三天时间,我们损失了两个联队,近百门重炮,数千名帝国勇士。而敌人,只是一个叫宋明远的支那将领。”

没有人说话。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拿出一个歼灭宋明远部的计划。”他的声音像刀锋一样冷,“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的新编第六师彻底消失。”

“哈依!”

参谋们齐声应答。

松井石根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阴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