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珠鼓掌。

“吴夫人果真是心胸宽广,债主找上门了,都还有时间寻周家麻烦。”

赵氏愣住,打掉茶盏,茶水撒了一地。

她手指僵硬把茶盏摆正。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怀珠笑了,拍拍她的手。

“哎哟,我也就说说,吴夫人紧张什么,小赌一把,谁也没想到天公不作美。”

“就是!”

她拍拍桌子,站起来。

“我就堵它大,偏偏出了小,赌小的时候又出了个大,你说这是什么理。”

赵氏一拍桌面,茶盏哐当作响。

“全是时运不济,那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她气鼓鼓坐回去,言语皆是赌输了的可惜。

沈怀珠笑了,转身去床头拿出一本相册。

“不过啊,这事你家老吴帮不上忙。”

赵氏顿住,“为何?”

沈怀珠扔出账本,“因为他还欠周家钱,不止你,我们也在四处找他。”

“欠周家钱?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她怔怔看着她。

沈怀珠也站起来,道:

“吴夫人有所不知,你的赌瘾整个京城都知道,他给你还赌债,哪里能比得上你输钱的速度.....”

她说完后喝一口茶,静静看着。

赵氏腿哆嗦后退,撞在门上。

沈怀珠站起来,举着账本。

“他本想求冯僢,可他有钱都去逛窑子了,哪里会想着吴方这个不相干的人。”

她走过去,看着赵氏。

“你猜他最后找了谁?”

赵氏被逼到墙角,看了看账本,又看向沈怀珠。

“我不知道,我要走了!”

她跑出去。

沈怀珠也不阻拦。

“吴夫人回去,想必那要债的也不会放过你。”

赵氏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怀珠笑道:

“不过,忘恩负义的狗,到时候要被砍了手手脚脚,做成人彘,日夜忏悔自己的罪过。”

赵氏知道她口中的狗是什么意思。

她咬咬牙,走回来。

“姑娘,我手上有对你有用的东西,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对于她会提要求,沈怀珠并不意外。

“说。”

赵氏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放了我们家老吴,第二,帮我清空债务。”

沈怀珠摇摇头,“‘放了’是什么意思?我可没见过他,但是我可以帮你找到人。”

赵氏点头,随后从后腰把东西交出来。

“这是我家老爷和冯僢筹谋害冯僢的罪证,应该值这个价。”

沈怀珠接过,看一眼,又塞回去。

“这种东西,没有印章也没有指模,如何能称得上是证据?”

赵氏急了,看了看,赶忙抓住她。

“姑娘,这真是我家老爷的东西,我可以作证!”

她作势要走,她突然蹲下,抱住她的腿。

“姑娘,我也是一把好心啊,你可一定要收下,我求求你了!”

沈怀珠停住,低头看着她。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你这些债务呢?我要是你现在写下供词,按下手模,然后去县衙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这......这是为何?”

她凑在她耳边,道:

“你不知道吗?冯僢被抓了,后面是死定了,他一定会供出你家老爷。

如今你先揭发,吴家立了功,摄政王说不定就饶你们不死。”

赵氏慌了,立马看着四周。

“快给我笔墨,我要作证!快!”

沈怀珠看着她被说动了,让秋刃等人协助。

朱庆不太明白,他过来,道:

“姑娘,摄政王抓了冯僢,只要证实瘟疫来源于病鸡而非瘟疫,公子不就得救了吗?为何还要让吴夫人指正?”

沈怀珠看着在认真写供词的赵氏,笑道:

“我要的并不仅仅是周锦玉放出来,而是要让周家知道四夫人和冯僢等人谋害周锦玉,这些日子,周家应该也不太平才对。”

朱庆恍然大悟,“姑娘深谋远虑。”

“什么深谋远虑就不必了,也许我做的事并非周锦玉想做的,所以供词在他手里,日后有必要,还能让四夫人摔跟头。”

......

赵氏写好供词,去府衙把事情禀明。

三日后。

县衙那边就确认周锦玉是被诬告,当即被可以放出来。

沈怀珠坐在摇摇椅上,等着周锦玉回来。

不曾想,他竟然是被抬着回来的。

“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沈怀珠差点被呛到,放下茶盏。

“事情不都告一段落了吗?又出什么事?”

秋刃噗通跪下。

“公子.....染上瘟疫了.....”

“什么!”

沈怀珠蹭地一下站起来。

“他现在在哪?”

“被谙棠大人送去了西郊。”

西郊是裴晰来了之后,特地设立用来照料感染瘟疫之人的地方。

几乎只要是进去了,就不能活着回来。

沈怀珠当即跑出门,往西郊赶去。

她坐着马车赶过去,不料遇上了裴晰。

两辆马车面对面碰上,鸡肠小道也转不了弯。

沈怀珠下了马车,道:

“把马车退回去,给王爷让路,我骑马过去即可。”

她牵着缰绳往外走。

裴晰的声音忽然传来。

“沈姑娘,这是去哪?”

隔着马车窗看到他的影子。

沈怀珠拍了拍马脖,道:

“西郊,周锦玉感染了瘟疫,我要过去看看。”

“你是大夫吗?去了就包治百病?”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怀珠没接话,拱了拱手。

“告辞。”

她刚走一步,谙棠忽然挡在她前面。

“西郊是封闭的,如果你执意过去,可就出不来了,到时候周家出了什么事情,你可都管不住了,确定要去?”

在后面跟着的朱庆突然站出来接过缰绳。

“姑娘,我去吧,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沈怀珠松了手,走到马车边上。

“王爷,有多少成人能活?”

裴晰沉默片刻。

“我希望是——所有。”

她低眸,沉思许久。

最后对着朱庆道:

“照顾好他。”

“是。”

朱庆飞身上马,疾骑而去。

周家马车在后退,摄政王的马车在前行。

谙棠一边走一边道:

“我们现在去济世堂,有个老大夫寻到了方子听说有效,你要不要一起?”

沈怀珠一听,眼睛亮了。

“要去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