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邳官场集体傻眼!这新官太狠了

军司马压下心中疑虑,连忙单膝跪地,身后士卒也纷纷行礼。

“下官拜见治中!“

徐常微微颔首。

“带路,去国相府。“

入城后,景象与徐常预想的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人马嘈嘈。

贩夫走卒,商贾行人,摩肩接踵,这繁华,远超郯县。

但繁华之下,却藏着乱象。

徐常一行从码头到国相府,不过三里路程,便看到了五起当街斗殴,三起盗窃,一起抢劫。

地痞盗贼趁乱而起,白日劫掠,无人敢管。

百姓虽多,却人人自危。

随后徐常也逐渐发现,并非是无人敢管,而是每起事端,都有差役匆匆赶往,但按下葫芦浮起瓢,根本管不过来。

那些贼曹卒、游徼,满打满算不过百余人,要管下邳城这座近二十余万人口的城池,无异于杯水车薪。

徐常心中不由嘀咕了一句。

赵云接手下邳也有些时日了,以赵云的性子,见到这般乱象,怎会坐视不理?

历史上赵云在刘备入蜀后曾劝谏刘备还田于民、不可纵兵劫掠,可见他心中最是看重法度秩序。

要是赵云能听见徐常的心声,定然会叫冤叫屈——

“先生冤枉!云也想管,可实在管不了啊!”

赵云接手下邳后,也看到了这满城乱象,自然是想出手整治。

但当时他手下只有丹阳士卒可用——说是士卒,更像匪寇。

曹豹在时,都只能将行辕扎在城外,不敢放兵入城。

盖因,曹豹自己都知道,将手下的丹阳兵派入城中维持治安,不消两三日,自己便先变成土匪。

是以,指望他们缉盗?不去抢百姓就不错了。

无奈之下,赵云只能派人把守住城门、码头、各处要道关隘,城内治安则交给原有的官吏差役勉强维持。

正思忖间,引路的军司马回头道:“治中,前面便是国相府了。”

徐常抬眼望去,一座朱漆大门已在眼前。

门外台阶上,早已有人迎候。

王延被革后,下邳国各曹掾史、诸署吏员,皆已接到通报。

徐常手中握着一卷空白竹简,用炭笔一一记下。

他暗自记下谁是谁,什么官职,管什么事。

“贼曹掾。”

徐常目光落在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人身上。

“城中治安,何以败坏至此?”

那贼曹掾姓吴,满脸苦色。

“回治中,陶公病逝后,人心惶惶。加之曹贼二征徐州以来,每日涌入下邳之流民数以千计,时至今日,城中流民之数已有数万。”

“下官亦屡次上书请求增派人手,奈何国相笮融南逃,陶公又病重,奏报上去,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如今能维持这般局面,已是属下与诸同僚日夜奔命、竭尽心力之故,实属不易啊……”

那吴贼曹一边禀报,一边偷眼打量徐常神色。

他这番话,七分是真,三分是邀功。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刘备第一把火就把王延革了,他们这些底下人岂能不怕?

谁知道这徐治中会不会也来一个,所以先把苦劳摆出来,就算治中要追责,也得念在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徐常手指轻敲案几,面色如常。

他自然听得出这吴贼曹的小心思,但并未点破。

数万流民涌入,又无主官统筹,这些吏员能维持到这般地步,确实已是尽力。

迁治在即,先得把官吏稳住,把事办起来。

是以,徐常先开口安定‘人心’:“陶公病笃,国相缺位,诸位能撑到今日,吴掾吏与诸同僚,辛苦了。”

吴贼曹一愣,随即大喜,连忙躬身:“治中明鉴!“

堂中其余掾吏也纷纷松了口气,面露感激之色。

这位新上司,似乎并非那种不问青红皂白便拿人开刀的酷吏。

徐常手指轻敲案几,方才与诸曹掾吏一番交谈,徐常心中已摸清了下邳乱象的根源所在。

根子就在流民。

自曹操二征徐州以来,东海、彭城百姓每日涌入下邳避难,城中流民之数不下数万。

数万人突然堆在一座城里,每日吃喝拉撒全压在官府的粥棚四周。

而贼曹、游徼,满打满算不过百余人,光是协调施粥、安置流民便已忙得焦头烂额。

这帮人脚不沾地,哪里还有余力去巡街缉盗?

管不过来,自然生乱。

“但——“

徐常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

“局势如此,不能再拖。迁治在即,下邳便是徐州之州府所在。首府不治,何以治天下?“

堂中众吏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徐常面色不似先前随和,语气虽平,话却重。

众人摸不清这位新上司的脾性,生怕他下一句便要点名问责、拿人开刀。一时间堂上鸦雀无声,人人屏息。

片刻,户曹掾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治中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惶恐。

“下官等,该如何行事?“

堂中其余掾吏也纷纷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徐常身上。

方才那几分感激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不安。

这位新上司,到底想干什么?

徐常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冷笑一声。

“懒政!不作为!“

徐常这话一出口,堂下大小官吏齐齐一颤,大气都不敢喘。

他目光如刀,扫过堂中每一个人。

“数万流民涌入城中,尔等便只会日日施粥,吊着他们的性命,混一日算一日?“

“贼曹、游徼百余人,协调粥棚便忙得脚不沾地,城中治安便放任不管?“

“这便是尔等的治政之道?“

“撞钟度日,得过且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常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尔等这官,当得倒是清闲!“

堂中众人浑身一凛,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吴贼曹额头冒汗,嘴唇翕动,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其余掾吏纷纷垂首,面色发白。

这位治中……方才还温言宽慰,怎的转眼便如雷霆震怒?

徐常将众人惶恐之色尽收眼底,却不理会。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声音沉而稳。

“从即刻起,将城中所有粥棚,全部撤销。“

堂中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惊愕。

撤销粥棚?

这……这不是要逼死流民吗?

“明日卯时起,粥棚改设三处。“

徐常竖起三根手指。

“分别设在城东、城西、城北。早中晚各施一次,一日三顿,让流民吃饱。”

堂中一片死寂。

众官吏面面相觑,脸上的忐忑还没褪去,便被更大的震惊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