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杀鸡儆猴!拿昌豨祭徐州牧大旗

“徐常,上前听封。“

徐常出列,拱手而立:“使君。”

“备昔日曾言,待有尺寸之功、得一方立足之地,必为先生另加尊位,不负先生相随。”

刘备顿了顿,声音沉而稳。

“今日,备不违前诺。”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常身上。

“即日起,拜徐常为军师祭酒,参赞军机,谋划方略。”

“兼领治中从事,署理州中政务。”

“兼下邳国长史,先行赴下邳,署理迁治之事。”

三道任命,一气呵成。

堂中一片哗然。

军师祭酒——那是参与核心决策的谋主之职。

治中从事——仅次于别驾的州中第三号人物,主管文书、纲纪、人事,相当于后世的副省长加省委秘书长。

下邳国长史——一国之二把手,总揽政务。

糜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与陈登这些时日早已将徐常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孤儿出身,数月之前流落沂水,险些被曹操溃卒砍死,幸得刘备所救,这才收入帐下。

如今不过数月工夫,便从一介流民,一跃而成州中第三号人物,兼领地方长史、军师祭酒——军政一把抓的实权。

省府第三、地方市长、军区参谋长。

这等际遇,这等擢升速度……

糜竺心中五味杂陈,此刻也不禁暗暗咋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陈登坐在一旁,面上虽保持着世家子的从容,眼底却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羡慕。

甚至——有一丝嫉妒。

他陈元龙,徐州顶级世家出身,自幼饱读诗书,弱冠便被举为孝廉,一步步走到今天,也不过是典农校尉。

可眼前这个徐子恒,刘备给他的官职是军师祭酒、治中从事、下邳国长史——

这三职合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徐子恒不仅是刘备的智囊心腹,更是日后徐州政务的实际操盘手。

下邳国相王延被革为庶民,国相之位空置。

那下邳国长史,便是当仁不让的一把手。

市委书记不在家,市长当家。

陈登垂下眼帘,掩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澜。

毕竟,这局棋,他陈家已经输了半子。

再露妒意,只会更难看。

孙乾与简雍对视一眼,二人虽早知刘备对徐常的信重,但三道任命一齐砸下来,还是让他们心头一震。

不过二人皆是跟随刘备多年的老人,很快便收敛心神,纷纷拱手道贺。

“恭喜子恒。”

“子恒,往后可要多担待了。”

徐常站起身。

他面上沉稳,心中却也是惊涛翻涌。

刘备这一手,太大了。

他原以为升个军师祭酒已是顶天,没想到刘备直接把治中从事和下邳国长史一并砸了过来。

三职并于一身,这是把半个徐州的政务都交到了他手上。

徐常心中暗暗感叹——这老刘果然是汉室宗亲,汉家子。

功必赏,过必罚。

不画饼,不虚套。

说日后给你另加尊位,就给你另加尊位。

是以,徐常深吸一口气,整肃衣冠,恭恭敬敬地朝刘备一揖到底。

“谢使君恩重。”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常,敢不效死力也。”

堂中安静了一息。

刘备看着面前这个躬身行礼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抬手虚扶:“子恒免礼。日后徐州政务,还要你多费心。”

徐常直起身,重新归位。

堂中众人再看徐常的眼神,已与方才大不相同。

这时,刘备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堂中回荡,将众人的目光重新聚回他身上。

“抬进来。“

殿外一阵甲胄铿锵,四名亲卫合力搬进一幅巨大的徐州舆图。

木架落地,舆图展开。

彭城、下邳、东海、琅邪、广陵——五郡国山川河流、城邑关隘,尽在眼前。

刘备起身,走到舆图前。

堂中众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刘备抬手指向东海郡东北侧,目光冷峻。

“昌豨此人,盘踞羽山以北多年,名为汉臣,实为割据。”

“前番备遣快马传令,勒令他十日之内退回羽山以北。”

“可此人非但不遵,反变本加厉,继续南下,直扑朐县。”

“这是公然抗命,形同反叛!”

刘备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若人人效仿昌豨,那备这徐州牧,还有什么威严?徐州的法度,还有什么约束?”

堂中一片死寂。

糜竺站在文官队列中,听到“朐县“二字,心头猛地一跳。

朐县。

那是他糜家的根基。

庄园、盐田、库房、部曲,全在那儿。

昌豨那三千匪寇,此刻就像一把刀,架在他糜竺的脖子上。

他昨日接到糜芳急报,一夜未眠。

此刻听刘备当众怒斥昌豨,糜竺暗暗长舒一口气,袖中的手指微微松开。

好在。

好在刘使君靠谱。

昨日才收到消息,今日便要在州牧府当众议此事。

昨天收到消息,今天就开始动手。

不拖,不推,不装糊涂。

糜竺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静听刘备如何部署。

刘备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后落在糜竺身上,微微颔首,随即收回。

“此辈泰山寇出身,啸聚山林,趁乱割据羽山以北,历城、赣榆、祝其诸县皆在其手。“

“陶使君在时,彼尚知收敛。“

“陶使君一去,便以为徐州无主,可以肆意劫掠?“

刘备冷笑一声。

“公然违抗州牧之令,南下劫掠百姓,此贼——“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备必亲征除之。“

堂中哗然。

亲征?

昌豨不过一介草寇,何至于州牧亲征?

但转念一想,众人便明白了。

刘备新接徐州牧,根基未稳。

昌豨抗命,正是最好的立威靶子。

杀一儆百,杀鸡儆猴。

让徐州上下看看——

这徐州,谁说了算。

刘备没有给众人议论的时间。

“诸将听令。“

他转向武将队列,目光落在赵云身上。

“子龙!”

“末将在!“

“率下邳骑兵五百,随备出征。“

“诺!“

赵云抱拳,声若洪钟。

刘备又看向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

那是许耽归降后,丹阳兵中提拔的校尉,姓周名猛,原是陶谦同乡旧部。

“周猛。“

“末将在!“

“率郯县丹阳兵三千,为主力中军。“

“诺!“

周猛重重抱拳,甲胄铿锵。

刘备手指在舆图上一点。

“再抽调东海郡兵千人为辅兵辎重粮草。“

刘备直起身,目光灼灼。

“合计四千五百余人,明日卯时,出征利城。“

堂中众人默默计算。

四千余人。

不多。

但对付昌豨那三千乌合之众,够了。

刘备转向糜竺,语气温和了几分。

“子仲放心。“

“备既受徐州之托,必保徐州百姓平安。“

“朐县之事,备亲自去,必不让糜家受损。“

糜竺眼眶微红,深深一揖。

“谢使君!“

他声音有些哽咽。

“竺……竺代糜家上下,谢使君大恩!“

刘备伸手虚扶,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仲献粮三十万斛、钱一亿,助备壮军安民。“

“备若连子仲家业都保不住,何以面对徐州父老?“

这话一出,堂中众人皆是动容。

糜竺那三十万斛粮、一亿钱,前两日才献。

今日刘备便要以兵戈相护。

这便是投桃报李。

这便是君臣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