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藏锋有些不好意思道,“奶奶,我饭量大,来你家白吃白喝我过意不去。”

“饭量大是好事,奶奶就喜欢饭量大的,有力气。”

“奶奶也不瞒你,奶奶家不缺粮食。

当然,全吃细粮不现实,但粗粮管饱,只要你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已经很好了!”

“奶奶,奶奶,吃鸡蛋糕。”

沈画屏也献宝似的展示她今天的战利品。

江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纸包才一打开,香甜味就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味,来,小萧也吃一块。”

萧藏锋本来要拒绝的,无奈老太太的热情太难招架。

“谢谢奶奶!”

“你这孩子就是礼节多,以后在奶奶这里,不用客套。

当在你家一样。”

这话让萧藏锋的心暖了暖,偷偷看小丫头。

沈画屏对他眨眨眼,意思是:听我奶奶的就对了。

萧藏锋笑着咬上一口,向来不爱吃甜食的他,也觉得今日的鸡蛋糕特别好吃。

沈画屏嘴上叼着荞酥,继续展示别的。

碎花裙、水壶……

“好好好,小姑娘就是要懂得爱惜自己。”

沈画屏又从布兜里掏出一双黄胶鞋,“奶奶,这是给您买的黄胶鞋,上山采药穿正好,防滑又耐磨。

您试试合不合脚?”

老太太嘴上说着‘太费钱,她有鞋穿’,手却接得快。

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当即试了下,“嗯,大小正合适。”

她又站起来走了两步,满意地点头:“舒服!画画有心了!”

萧藏锋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江奶奶看看太阳方位,做晚饭还早点。

现在太阳也还辣,不适合出去。

“小萧啊,你要不要睡一下,奶奶给你弄个地方出来?”

萧藏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困,奶奶不用麻烦。”

但江奶奶想了想,还是叫上孙女上楼去。

“小萧啊,屋檐下有躺椅,你可以坐下来歇歇,我和画画去楼上看看。”

“奶奶,要我帮忙不?”

“不用不用!”

楼上三间房是通的,并没有隔开。

他们家就奶孙俩,楼上不住人,就用来堆放粮食。

像每年分的土豆红薯,新鲜的时候就得铺开了堆放。

等水分散得差不多,才往墙角堆成堆,倒入细沙,能存放很久,不变青不出芽。

红薯板栗也是同样的储存方式。

其他粮食的话,就用麻袋吊在房梁上,防止老鼠偷吃。

除此之外,还堆放一些药材。

江奶奶就选正对沈画屏那间的楼上,给药材挪了窝,腾出一片地方来。

沈画屏有个猜测,“奶奶,你不会是想腾出来给他住吧?”

江奶奶手没歇,拿扫把打扫地上的老鼠屎和积灰。

“嗯,那孩子也没个地方住,我这里宽敞,正好给他歇脚。”

“奶奶,这不好吧?再说,他有车,一会儿就能回去。”

江奶奶瞥了眼小孙女,打趣道,“咋啦?不想让他住下来,还是说见到他就会不好意思?”

沈画屏:“……”你孙女脸皮厚,就是单纯不想让他住下。

地方打扫出来,沈画屏还洒了水,又开了窗透气。

现在只缺床。

“画画,你带上小萧,去你六伯家取回就行,他们家有板车,粮食你奶我已经给了。”

打一张床至少半个月吧,沈画屏不知道江奶奶什么时候跟六伯订的。

六伯是村里的木匠,队上谁家想要打家具。

就把要用的木头抬去六伯家院子,工费就用粮食抵。

院子里,萧藏锋并没有躺椅子上,而是在帮江奶奶给院子周围的药草捉虫浇水。

听见楼板“吱呀”声,萧藏锋循声看过去,刚好跟小姑娘的视线撞上。

沈画屏也瞧见他,指着门外,“走,干活去。”

萧藏锋放下葫芦瓢起身,“行啊,我听你指挥。”

六伯家就在阿川家旁边,沈画屏看见阿川挑水回来。

单薄的小肩膀挑着两个小木桶,稳稳当当进他家厨房。

“萧哥,你等我一下。”

阿川家院子没有围挡,沈画屏抬脚过去。

阿川歇下钩担,正要把木桶里的水倒入水缸。

有一只手快一步拎起水桶,麻溜地帮他倒好。

“画画姐?”

“嗯,你阿婆呢?”

“阿婆等着记分员给她记工分,让我先回来。”

沈画屏揉了一把小孩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揣小孩兜里。

阿川见是糖,连忙要躲开。

“画画姐,我不能要你的。”更何况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大白兔。

“给你你就拿着,我还得谢谢你昨天帮了我。”

阿川有些不好意思,“画画姐,你和江奶奶帮了我们很多,我阿婆说人要记恩。

我不能要你的。”

阿川作势要往外掏,沈画屏按住小家伙的手。

“行了,你是男孩子,磨磨叽叽作甚?”

“有事就去找我啊!”沈画屏出了厨房,手朝后挥了挥。

见画画姐姐走了,阿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砸下来。

他连忙抬衣袖抹了把眼泪。

到底还是个孩子,忍不住糖的诱惑。

摸出一颗,撕开糖纸塞进嘴里。

哇!甜滋滋的,还有浓浓的奶香,知青哥哥一点没骗他。

六伯家院子,六伯正在给村小学打桌椅。

这东西是个细致活,打出来要抛光,要上桐油,还要慢慢晾干,现在做,等小学建起来,就刚好能给孩子用上。

当然,这是算工分的。

看到沈画屏过来,六伯立即知道所为何事。

正要开口,就看到她身后跟来的一身绿,很快认出就是昨日把画画救上岸的軍人同志。

但也疑惑地看向沈画屏:咋回事?

沈画屏早就想好措词,“萧同志身上有很多内伤,我奶留他几日,好帮他调理身体。”

六伯一听,对萧藏锋肃然起敬,“是该好好调理。”

打好的木床宽一米二,长两米,但回去还得安装。

装上板车,萧藏锋揽下推的活,需要安装,六伯带上工具挎包跟上。

床很快在楼上安装好。

江奶奶把存的旧被褥给他铺好,“小萧啊,别嫌弃,虽然旧些,但都洗干净了的,还在太阳底下暴晒过。”

“奶奶,这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

萧藏锋哪里会嫌弃?这是意外之喜好么?

他竟然在这个家有房间了!

楼下就是画画,想想就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