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春去搬石头的空隙,苏成又用陶罐盛了一些水,把兽皮手套和木条制作的简易钳子都检查了一下。

不一会儿,石块便被搬了过来,有半米多长宽,表面粗糙平整,且十分厚实,估摸着得有近两百多斤的样子,春就这么和另一只猫耳娘生生搬了过来。

苏成看得目瞪口呆,直抽气,这力气也是没谁了,换做是他,怕是抬起来都特别艰难。

放下石块后,春也活动了下酸麻的手臂,这才问。

“这块行不行?”

“太行了。”

苏成点头道,“开始烧火吧。”

不一会儿,炉膛里的木炭便被点燃,苏成也将风箱的基本操作教给了春和那只帮着搬石头的猫耳娘。

随后,将陨铁拿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式开始打造。

按照百科全书的介绍,锻造陨铁,一般需要六个步骤。

第一处理陨铁,利用热锻分割法,加热锻打,再将其切割。

接着利用木炭粉和坩埚,还原冶炼,得到疏松多孔的海绵铁。

随后,将取出的铁矿加热,在石砧上反复捶打,一直到锻合成理想的斧头粗胚形状。

最后便是淬火与回火。

等一切做完,再进行打磨刃口和装柄,才算大功告成。

这个过程,一般来说是很漫长的。

其中,光是高温熔融,分离杂质,就得两天时间,锻打成斧头也得一天左右。

之所以这么缓慢,主要原因就是锻造过程中无法准确判断温度,需要反复加热再进行冷却观察。

但苏成百科全书自带的扫描功能,可以实时监测温度,恰恰能够规避这个问题。

火焰熊熊燃烧。

不多时。

烧红的陨铁块与石锤激烈碰撞。

碎石飞溅。

铿铿锵锵的声音宛若优美的乐章。

震得手掌发麻,耳膜嗡嗡作响。

在苏成的眼中,这不仅仅是锻造陨铁斧头。

而是又一个时代的进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直到忘记时辰。

……

不断的捶打,高度的精神集中,苏成的手脚早已酸麻不已。

额头、后背、四肢,汗水也不知风干了几次。

幸亏有春在旁边帮忙,两个人彼此交换着捶打和推拉风箱。

另一边的猫耳娘,脸上手上也蒙上了不少黑灰,更显得乌溜溜的眼睛清澈明亮,看起来甚是滑稽可爱。

这或许是苏成穿越过来,第一次这么卖力。

直至萝端着热腾腾的食物过来,三人才稍稍歇息了一会儿。

“吃快点,努努力,争取半夜前打出来一把。”

“到时候我给你俩单独煮好吃的!”

气势正足。

心头的那股热火不能让其熄灭。

苏成的话,也让二人提了不少精神。

“努力努力啊喵~”

“你说的,可别忘了。”

三人相视一笑。

简单的填饱肚子,便再度开干。

萝很乖的在一旁收拾碗和陶锅,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尽量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看着三个人忙的热火朝天,看着苏成那被火灰熏黑的手臂、腰背,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以及疲惫的神色,不由得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不知不觉间。

便已经到了深夜。

猫耳营地西侧却是一片热闹。

除了需要守夜巡逻的几只猫耳娘外,其余人几乎全聚在了那边。

炉窑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也映衬在所有兽耳娘的眸子里。

她们带着兴奋与期待,满载着心中的好奇,注视着这一切。

当然,并不是光看。

至少推拉风箱的活儿,她们都激动的抢着干。

一是新奇,一是为了那份参与感。

反复捶打的工作,大部分都被春抢了去,这只兔耳娘的适应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熟练,也不过几个小时。

苏成每次瞧着她从手里抢过石锤,只能咧咧嘴笑。

他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便也没有推辞,继而在一旁专心监视起温度,以及陨铁的捶打细节。

萝给几人递着水,时不时踮起脚尖替苏成擦汗。

大伙儿的眼里多是火焰的光芒。

而她的眼里,更多的是这个笑着捏自己脸蛋的男人。

哐哐哐!

铁器争鸣。

火星四处飞溅!

被夜风卷向空中,不断飞舞,绚丽多彩。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烤至稻草黄的斧刃被再次放入水中。

热气瞬间蒸腾,滋滋白烟升起。

许久。

待又一次取出的时候。

一道声音传来,让所有人皆是精神一震。

“可以了!”

苏成忽然说道。

春这才停下,也瞧了瞧回火结束的陨铁斧,呼吸渐渐平缓,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好了?”

“嗯。”

“已经差不多了。”苏成道,“接下来就是打磨刃口,给我来吧,你歇歇。”

“没事,我还可以。”春瞅他一眼,攥紧了手里的斧头,没给,表情认真道,“开刃的事情,我熟。”

瞧着兔耳娘那不舍的小眼神,苏成只得无奈笑笑。

倒是忘记了,这家伙对打磨武器有着独特的热爱。

“好,你来你来。”

“哼哼~”

兔耳娘顿时翘起唇角。

苏成则是收拾起另外两块切割下来的陨铁,一块半大,一块要小很多,用兽皮全都包裹了起来。

春眨眨眼,问道。

“那快小的,你打算打什么?”

大块的她知道用处,毕竟一开始定下的就是打造两个斧头。

所以,在开头切割的时候,看到苏成特意切了三块出来,她还挺好奇的。

苏成看着她,却是龇牙一笑。

“不告诉你。”

“……”

(*  ̄︿ ̄)

“我才懒得知道,哼。”兔耳娘撇撇嘴,拿着斧头便开刃去了。

不多时,厚重的磨砂声传出。

节奏不急不缓,带着沉沉的力量。

兽耳娘们伸着脖子观望,眸子里光芒闪烁,一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成功。

或是失败。

都已近在咫尺。

但不得不说,打磨刀刃的流程春确实熟练的很。

她就着炉窑的余火光芒,用砂岩沾水,粗磨,审视,再细磨,最后开刃。

第一次打磨陨铁这种材质的工具,她显得无比认真、慎重,成熟老到的经验,让她没有过多的追求极致。

当粗糙的刃口出现锋利边缘,便及时收了手。

这一点,让苏成也很是佩服。

因为春的判断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