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因为那个她在五年前的大火里死了

我没料到傅司铖今晚竟然还特意让人找过我和苏瑾。

可转瞬我便冷静下来,若是当真有紧急工作,酒店或是梁鑫必然会第一时间致电通知,但今晚,我们自始至终没有收到任何工作消息。

想来不过是周琬晶顺势铺垫的客套场面话。

我懒得再接话任由她拱火,只淡淡颔首示意,几人简单道别后,我便搭乘电梯上楼回客房。

电梯缓缓攀升,叮的一声轻响,楼层门缓缓打开。

深夜的客房走廊静谧的过分,暖白的廊灯铺落一地清光,尽头却凝着一片沉沉阴影。

我下意识抬眼望去,竟隐约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走廊最深处。

我心头一顿,以为是夜里眼花看错,驻足凝神细看。

直到一点细碎的灰白色烟灰从半空轻轻坠落,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我才彻底确认。

是傅司铖。

他独自站在幽暗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烟,周身萦绕着清冷疏离的气息,将整片走廊的氛围压得低沉压抑。

我喉间微紧,迟疑片刻,还是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轻声开口:“傅总,有事吗?”

听见声响,傅司铖抬眸淡淡瞥了我一眼,指尖捻灭烟头,缓缓从暗处迈步走出。

头顶的廊灯骤然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从阴影中彻底剥离。灯光下,他眉骨如削,眼锋冷冽似刃,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绞住我的视线——两道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成绷紧的弦,震得我脊背发麻。

男人目光沉沉地将我从上至下打量一遍,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开门见山地质问:“陈小姐今晚不在后厨?”

嗯。”我坦然应声,态度端正得体,“出去吃饭了。”

“跟谁?”

傅司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掌控欲,像是早已隐忍许久。

我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耐,微微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这是我的私事,好像没必要事事都跟傅总汇报吧?”

瞥见他骤然沉冷的脸色,我怕误会进一步发酵,影响手头的婚宴项目,还是耐着性子补充了一句:“我是严格卡着下班时间离开的,没有耽误任何工作进度,新品调试的收尾工作都已经处理妥当。”

我的解释并未安抚到傅司铖分毫。

他眉头狠狠拧紧,眉宇间的戾气愈发浓重,唇角扯出一抹极冷的轻嗤,字字带着讥讽:“之前口口声声说婚宴点心工作节奏紧张、日日熬夜打磨,我看也未必。”

我听不出他话里藏着的深意,微微蹙眉反问:“傅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傅司铖上前一步,骤然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我,压迫感瞬间席卷而来。

他死死盯着我的眉眼,嗓音冷冽刺骨:“工作节奏那么紧,陈小姐不还是有空闲时间,约赵清砚一块儿吃饭?”

“约赵清砚?”我彻底愣住,连忙自辩,“我和赵医生只是临时碰见,顺势凑桌用餐而已。”

“这么巧?”傅司铖眼底满是浓浓的怀疑,语气带着极致的不相信,“京港这么大,人流繁杂,偏偏就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偶遇?”

傅司铖太咄咄逼人。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卑微解释,但现在,不同了。

我不想再迁就他的情绪,抬眼坦然对上他审视的目光,语气清亮坚定:“就算不是偶遇,也是我的私人时间、我的私事,与工作无关,也和傅总无关,不是吗?”

这句话直直堵回去,瞬间将傅司铖噎得哑口无言。

走廊里的空气彻底凝滞,诡异又紧绷的氛围缠绕在周身,让人呼吸发紧。

我不愿继续深陷这场无端对峙,侧身抬脚想越过他回房间。

可指尖刚触到房门把手,身后便传来他低沉冷沉的嗓音,骤然打破死寂:“我让安保部查过酒店监控。”

我背脊瞬间一僵,心头猛地一沉。

他语速缓慢,字字清晰道:“赵清裕最后一次来雲璟,是在你抵达京港的前一天。”

他刻意停顿半秒,每一个字都精准叩在我的心弦上,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所以,陈今夏,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赵清裕脾虚体虚的?”

轰的一声。

心底深藏五年的秘密骤然被人扒开,慌乱与紧张瞬间席卷我全身,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我清晰地感觉到傅司铖的脚步逼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压迫感层层叠加。

不等我稳住心神转身,男人长臂骤然一伸,稳稳抵在我身侧的门板上,硬生生将我圈在他双臂与房门之间。

密不透风。

距离近得离谱,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顶,身上清冽的冷香将我彻底包裹,一瞬间,我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傅司铖垂眸锁着我慌乱躲闪的眉眼,嗓音低沉又沙哑,带着沉沉的逼问:“还要继续狡辩吗?”

我死死掐紧掌心,用尖锐的痛感强迫自己冷静,缓了几秒后,抬眸倔强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强装镇定开口:“是听一位朋友说的。”

“什么朋友?”他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一丝破绽。

我唇瓣微颤,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支吾,却依旧死守底线:“她从前混过京港豪门圈,知晓不少圈子里的秘辛。”

“她是谁?”傅司铖的语气愈发沉冷,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我不能说。”我死死咬着唇,态度坚定。

傅司铖眼底的怀疑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再次微微俯身。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他定定看着我,一语戳破我的伪装:“陈今夏,你根本不会说谎,你一撒谎眼底就会慌乱,藏不住半分破绽。”

眼底慌乱。

那不是我,是沈向晚。

但傅司铖,明明叫的是陈今夏的名字。

他到底知道什么了?

此刻的我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心底慌乱无措,可我一遍遍告诫自己,绝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软弱可欺、任人拿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惶恐,再次抬眸,直直对上傅司铖探究的目光,语气笃定强硬:“我没有说谎。”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索性破釜沉舟,凝着他的眼眸,缓缓开口:“而且,她不止告诉了我赵清裕的事,还跟我说过傅总你的事。”

傅司铖眼底的审视骤然一顿,眸色微动:“我的事?”

我紧紧盯着他的眉眼,一字一句,直击要害:“你从前身边,有一个追了你整整十年的人,旁人都说是你的舔狗。”

“舔狗”二字落下的瞬间,傅司铖周身凛冽强势的气焰骤然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深邃的眼眸微微失神,男人怔怔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跟方才的强势与冷厉判若两人。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心一横,迎着他的目光,再度抛出重磅字句:“我还听说,你们,睡过。”

短短两个字,像是惊雷劈响在寂静走廊。

傅司铖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收回桎梏,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是全然的愕然与难以置信。

死死凝着我,像是刚认识我一般。

看着他彻底失态的模样,我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压下心底所有颤抖,轻声却字字锋利地补完最后一句真相:“哦,是地下恋,所以没人知道。”

我直直望着他骤然失色的眉眼,缓缓吐出最后最狠的一句:“因为那个她,在五年前的大火里,死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