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可紧接着,又把这口气,松了下来。

他心道,如今历史已经是彻底改了。

在他刘策的这双翅膀底下。

这哥仨,往后绝不会再为了权力内斗了。

让他们做感情深厚的亲兄弟。

不是挺好的吗?

那才叫,没白来这一遭啊,做一件好事算一件好事。

到时候一个影响两个,两个影响四个,自然无穷极也。

到时候这群人继续影响,每个人做一件好事,那天下都会太平了。

勿以善小而不为啊。

刘策想到这,笑了笑,端起酒,又喝了一口。

而另一边,那些个女子。

倒是没刘策这么多心思。

晚秋、朱清宁、安庆公主,还有知夏。

几个人,看着那三个孩子玩得那么好,心里头,却是各有各的想法。

晚秋看着看着,那眼神,就有点飘了。

她心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和夫君,生这么一个孩子呢?

之前也努力过了。

可就是,一直没有怀上。

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呢?

这念头一起,晚秋心里,就慢慢发起了愁。

她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她想着,回头,得跟夫君好好说一说。

夫君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神医。

我要是生不了孩子,那他肯定一眼就看得出来。

说不定,他还有法子治呢。

要是,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那到了辽东,就一定要要一个孩子。

不然的话。

怎么能给夫君,传宗接代呢?

这么一想,晚秋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了看刘策。

那眼神里,是藏着的温柔。

而朱清宁,又是另一种心思。

她还没跟刘策圆房呢。

所以她想的,是另外一桩事。

她心道,真希望这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啊。

再过两年。

再过两年,我和夫君,就能行周公之礼了。

到那时候,我也要给夫君,生这么好的孩子。

她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赶紧低下头,捧着杯子,掩饰自己的走神。

至于安庆公主。

她的心思,就更羞涩了。

她心道,我也要给刘策生这么好的孩子。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

一想,那脸就热了。

她跟刘策,如今还没彻底确定关系呢。

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最是羞人。

那一张绝美的脸,忍不住,就浮起了一层绯红。

她赶紧拿帕子,掩了掩脸。

假装是在擦汗。

几个人各怀心思。

可整体上,心情,都是好的。

唯有晚秋,心里那一点点担忧,藏在最深处。

不过,她看着那三个孩子,玩着玩着。

那点忧愁,也慢慢地,淡了。

她心道,愁什么。

夫君在呢。

有夫君在,天大的事,都不叫事。

想到这里,晚秋重新舒了口气,脸上又有了笑。

这一场晚宴,自然是丰盛得很。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

可吃在嘴里,暖在心里的,不是这些。

是这满屋子的人。

是这没有算计、没有提防的松弛。

朱棣给刘策布了菜。

徐妙云给几个孩子,夹了糕点。

朱高煦光顾着逗弟弟,自己都没吃几口。

朱高炽默默地,给弟弟把嘴边的米粒擦干净。

周氏看着这一屋子孩子,笑得慈祥。

知夏早吃饱了,正抱着肚子,在那犯困。

朱清宁和安庆公主,挨着坐。

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笑。

刘策坐在中间,看着这一切。

他心道,这才叫家宴。

没有什么权势的味道。

有的,就是家的味道。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

屋里的灯,却一盏一盏,亮得暖融融的。

那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传出正堂,散进了北平的夜里。

这一顿饭,吃得是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人,脸都红了。

可要说谁最上头,那还得是朱棣。

他这人,平日里看着挺威严。

一身的将军气度,说一不二。

可偏偏,就有一个毛病,不能沾酒。

一沾,就上脸。

一上脸,就收不住。

或者说,上脸归上脸,他酒量是很好的,但今天高兴,喝多了就很恐怖。

到这会,朱棣那脸,已经红得跟块朱漆牌子似的。

舌头,也不大利索了。

他一把搂住刘策的肩膀。

那力气,晃得刘策直歪。

“贤弟!贤弟啊!这回你去辽东,哥哥我,是真替你高兴!你说父皇,把整个辽东,都给你了!这是多大的体面!多大的造化!”

刘策被他搂着,哭笑不得。

“四哥,你慢点。这酒,悠着点喝。”

朱棣一摆手,把那话头打断了。

“悠什么悠!今儿高兴!贤弟,你听我说!”

他凑近了,压低了嗓子,一脸郑重。

“那辽东,你去准能成事!哥哥我,现在离你近!就在北平!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要钱,有!要粮,有!要兵,也有!”

这话,还算正常。

刘策点头:“四哥仗义。”

可朱棣还没说完。

他拍着胸脯,越说越来劲。

“不光是这些!你要什么,哥哥这里都有!什么都有!就算你...你要造反!哥哥也跟着你!”

这一句,一出口。

整张桌子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朱高炽张着嘴,一口菜,含在嘴里,忘了嚼。

朱高煦眨巴着眼,看看爹,又看看娘。

晚秋和朱清宁,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周氏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搁偏。

知夏本来都困了,这一下,瞌睡全没了。

安庆公主更是瞪大了眼,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徐妙云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

她心道,这话,也是能说的?!

她顾不上体面了。

起身就要去捂朱棣的嘴。

“王爷!你喝多了!胡说什么呢!”

朱棣却一甩手,把她拨开。

“我没喝多!我这是心里话!贤弟是什么人?贤弟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他要是造反,那必定是父皇错了!我朱棣,头一个跟着他!”

徐妙云听完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心道,完了完了。

这番话,要是传出去。

别说丢命不丢命了。

就是陛下不追究。

也得是一顿狠狠的斥责。

往轻了说,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往重了说,那就是有异心。

这种事,在皇家的兄弟之间,最是要命。

轻则削权,重则削爵。

人家手里,还握着军权呢。

一个藩王,说跟着别人造反。

这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

徐妙云急得不行。

可偏偏,朱棣这会上头了,是一点听不进去。

他就跟点了火似的。

越劝,越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