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时间悄然而逝。

所有新兵都铆足了劲训练,身上萦绕着哀兵的气息。

夜色如墨,雨势渐歇。

整个新兵驻地在经历了白天的压抑和冲突后,终于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太过反常了。

此刻的指挥中心中,林冲正坐在监控大屏前,手中捏着一根已经快要燃尽的烟。

他的独眼在屏幕上游走,看着各个新兵宿舍中那些辗转反侧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半天……”

林冲喃喃道。

“这群臭小子,应该能扛得住吧?”

训练地站着的秦无遥遥望向新兵驻地,好似感受到了林冲的提问,目光平静的呢喃。

“会抗住的。”

秦无说。

“但在这之前,会有一场暴风雨。”

秦无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忍耐的话,那就称不上考验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3303新兵连驻地以西五公里的山林中,有一队人正在雨夜中疾行。

这队人不是老兵。

也不是演习中的“假想敌”。

他们是二班班长王浩然。

也是秦无私下布置的“后手”。

时间回到两天前。

在秦无与林冲、王浩然、刘元等人敲定“3303新兵连的世界”计划的那个深夜。

王浩然曾私下找到秦无,问了一个问题。

“秦无,你的这个计划什么都好,但万一新兵们真的被压死了,没有爆发出你想要的反应,那怎么办?”

秦无当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那就给他们一个不得不爆发的理由。”

“王班长,我给你一个东西,两天之后的晚上。”

“也就是考验即将结束的时候,如果你发现新兵们的情绪已经被压到了临界点,但还差最后一口气才能彻底爆发……”

“那你就把这个东西放出去。”

“但,这个后手只能用一次。”

“一旦用了,所有的怒火都会被彻底点燃。”

“到时候,是成是败,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王浩然接过秦无递来的东西。

一封密信,以及一块染血的布条,上面用一种只有3303连队的人才知道的特殊代码写了一段信息。

当时王浩然没有细看,只是郑重收好。

而此刻,王浩然正站在驻地外围的一个隐蔽哨位上,看着远处山林中不断靠近的那队人影,脸色变得无比复杂。

“秦无……你还真是什么都算到了。”

“这个时候,正好是新兵们的情绪已经最接近临界值的时候。”

晚上九点整。

断天正坐在床上发愣,二班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白天的训练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但心中的那股火却从未熄灭,反而在黑暗中愈烧愈旺。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宿舍门被猛地推开。

冲进来的人是一个满脸慌张的二班战士,名叫杜宇,今天负责在驻地外围放哨。

“断哥!不好了!出事了!”

杜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走了调,断天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事?说!”

杜宇大口喘着气,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白色的布条,布条上沾满了泥泞,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刚才,刚才驻地外围突然来了几个人,他们从山上摸下来,被我撞上了!”

“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我们的人,跑了之后我在地上找到了这个!”

杜宇把布条递给断天。

断天接过布条,借着窗口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瞬间瞳孔猛缩。

那布条上,用血液写就的代码,翻译过来只有八个字。

“秦无未死,被困北山。”

断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疯狂地转动着。

秦无未死?!

被困北山?!

那林冲说的牺牲……

是假的?!

不!

不对!

如果秦无真的未死,那他为什么要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

除非……

除非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没有给断天更多思考的时间,杜宇气喘吁吁地继续说道:

“断哥,那几个人发现我之后就跑得没影了,我追不上。但是……”

“但是什么?!”

断天一把抓住杜宇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杜宇龇牙咧嘴。

“但是我追过去的时候,远远看到了有火光!就在北山的那片山谷方向!”

“而且,我回来的时候,在驻地围墙的下面,发现了这个……”

杜宇颤抖着从作战服的侧兜中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已经被雨水冲得有些发白的徽章。

徽章上,是一条龙。

那是龙城特战旅专属的徽章。

而在这枚徽章的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3303-0001。

那是秦无的编号。

断天的手,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认得这枚徽章。

这是秦无在第一次实战训练结束后,当着所有人面给他们展示过的那枚。

“秦哥……没死……”

断天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秦哥没死!”

他突然站起身,双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扫视着宿舍里已经全部站起来的二班众人。

“那林教头为什么骗我们?!”

“为什么说秦哥牺牲了?!”

“为什么封锁驻地?!”

杜宇连忙道。

“断哥,会不会是林教头他们也不知道秦无没死?”

“那枚徽章出现在北山方向,还被冲到了围墙下,说明秦无他们可能真的被困住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班长他们……”

“不让我们去救他?”

杜宇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宿舍中轰然炸响。

断天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不再说话,而是猛地转身,从床底摸出自己的作战靴开始往脚上套。

“断哥,我们……”

其他人也开始动作。

“抄家伙。”

断天的声音冷得像冰。

“去北山,找秦哥。”

“我不管他是什么命令,什么考验,什么狗屁军规!”

“秦无是教我们格斗术、教我们当兵的人!是我断天的兄弟!”

“谁拦我,我就干谁!”

话音刚落,断天拉开宿舍门。

但就在他踏出门口的瞬间,一条粗壮的手臂拦在了他的面前。

王浩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去哪儿?”

王浩然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去北山!”

断天毫不退让,死死盯着王浩然的眼睛。

“班长,秦无没死!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