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看到了苏宇体内的微观宇宙。
然后。
老者沉默了。
虚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
老者那虚幻的身躯，竟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但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心境，此刻却掀起了难以掩饰的复杂与错愕。
无漏真域。
老者在心底暗自倒吸了一口虚无的冷气。
他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过的天骄犹如过江之鲫。
无漏真域，他并非没见过。
老者盯着苏宇，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咬牙切齿的荒谬感。
但。
这小子体内那八十一个无漏真域。
是个什么见鬼的东西？！
这位远古大能，超越了尊者的存在。
在看清苏宇底细的瞬间，终究还是没能绷住。
八十一个无漏真域！
这根本违背了宇宙肉身承载的极限法则！
常人能凝聚一个，就已经是绝世妖孽，足以去争夺至高神位了。
这小子体内，居然塞了八十一个！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重新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只是看着苏宇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怪物。
“你走出来的这条路。”
老者缓缓开口，语气分外凝重。
“前无古人。”
“接下来的路，老夫帮不到你太多。”
“因为你的起点，已经偏离了常规的修行体系。”
老者说着。
抬手一招。
虚空裂开，一枚古朴的无名骨片，缓缓飘落在苏宇的面前。
“这是一部专门的炼体法门。”
“里面记载了远古时期，关于肉身成圣的推演。”
“也包含了一些关于无漏真域之上境界的猜想。”
“能领悟多少，如何将你这八十一个真域统合。”
老者看着苏宇。
“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苏宇接过骨片。
神念一扫。
浩如烟海的炼体知识涌入识海。
“多谢前辈。”
苏宇将骨片收入储物戒。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理论基础，他就能在推演空间里，砸钱推演出属于自己的路。
交易完成。
老者看着两人。
“还有愿望吗？”
这句话一出。
牧星尊者的眼睛瞬间亮了。
还能许愿？
刚才要少了啊！
以这位前辈的实力，自己刚才居然只要了个星弦后期！
简直血亏！
“有！”
牧星尊者毫不犹豫地大喊出声。
“前辈！”
“晚辈想成就宙光境！”
贪婪，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宙光境，那是他做梦都想达到的境界。
老者瞥了牧星尊者一眼。
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而是将目光，再次看向了苏宇。
“你呢？”
苏宇原本觉得，拿到炼体法门就已经足够了。
但。
听到老者再次询问。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条被封印在体内的天魔大道。
那条大道威力极强，但负面污染太严重，一直找不到完美的利用方法。
这位远古大能见多识广。
或许有解。
苏宇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嗡。
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毁灭与杀戮气息的法则光团。
在掌心之中，缓缓浮现。
天魔大道。
纯粹的负面情绪，瞬间让周围的虚空温度降到了冰点。
“前辈。”
苏宇看着老者。
“能帮我看看，这条大道，要怎么利用起来吗？”
老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
就在目光触及那团黑色法则的瞬间。
老者那虚幻的身躯，猛地一震。
瞳孔骤然收缩。
“这气息……”
老者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几个度。
他死死盯着苏宇手中的天魔大道。
感受着其中那种连法则都能腐蚀的纯粹怨念。
“这强度！”
“竟然丝毫不会弱于那些最顶级的空间、时间大道！”
老者再次被震撼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素袍年轻人。
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等极端的负面大道。
根本不是靠着悟性就能领悟出来的。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杀戮，以及背负着无法想象的滔天因果！
“这年轻人……”
老者在心底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底是积累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居然能把这种负面情绪，硬生生推演成了至高大道！”
是个绝世狠人。
老者收敛心神，看向苏宇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条大道，太过极端。”
老者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若是融入己身，迟早会被杀戮吞噬理智。”
“最好的方法。”
老者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斩尸。”
苏宇眉头微挑。
“斩尸？”
“不错。”
老者点头。
“用这极端的负面大道为核心，斩出一具恶念分身。”
“这具分身，将承载所有的污染与杀戮。”
“它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破坏欲。”
“但它受你本体控制。”
老者看着那团天魔大道。
“一旦斩出。”
“这具分身，将具备绝强战力。”
“能充分发挥出这条大道的污染力量，成为你最恐怖的杀戮兵器。”
分身。
苏宇眼底闪过一抹明亮的光泽。
这个方法，完美。
既能动用天魔大道的战力，又能隔绝污染。
“前辈可有斩尸之法？”
苏宇问道。
老者微微一笑。
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从容。
“有。”
“不仅有斩尸之法，老夫也可以满足他成就宙光境的愿望。”
老者指了指一旁满脸期待的牧星尊者。
“不过。”
老者的话锋一转。
“等价交换。”
“许愿可以。”
“但老夫，需要你们帮我获取一样东西。”
苏宇神色平静。
“什么东西？”
老者抬手一挥。
一幅虚幻的星图，在两人面前展开。
“太虚劫灰。”
老者指着星图中，一些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的暗淡光点。
“这是宇宙生灭时，残留下来的灰烬。”
“存在于极深的空间夹缝之中。”
老者看着两人，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追忆与落寞。
“老夫需要这东西，来稳固吾宗苍虚道庭最后的残阵。”
老者看着两人。
“去寻找太虚劫灰。”
“每一份劫灰，可以兑换一个愿望。”
“老夫会将找寻的法门，传授给你们。”
嗡。
两道流光从老者指尖飞出，分别没入苏宇和牧星尊者的眉心。
寻找太虚劫灰的秘法。
牧星尊者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狂热。
只要找到一份，他就能成就宙光境！
苏宇同样记下了秘法。
交易达成。
两人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去吧。”
老者挥了挥手。
身形开始缓缓消散。
“前辈。”
苏宇突然开口。
看着那即将消失的虚幻身影。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的身形微微一顿。
虚空中。
回荡起一个极其古老、透着无尽沧桑的单音节。
“苍。”
话音落下。
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
残破的遗迹，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宇站在原地。
默默咀嚼着这个字。
苍。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牧星尊者。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