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新阵

灵石市场三十一期的工地，立在青云宗山门里面的最后一块空地上。三千二百个摊位，三千二百个工人倒班施工，昼夜不停。空玄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图纸，嗓门比以前小多了，但工人不敢不听，因为他骂人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心上。

林北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空玄前辈，血苍穹要是再来，九天十地诛魔阵扛不住。”

“我知道。”

“那怎么办？”

空玄沉默了很久。图纸放在腿上，手在上面画了一道线，又画了一道。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北。“旧阵扛不住，就布新阵。”

“什么新阵？”

“混元无极阵。”空玄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上古阵法，比九天十地诛魔阵高两个等级。能扛住元婴期。”

林北沉默了片刻。“需要什么材料？”

空玄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林北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种材料，每一样后面都标注着“有价无市”或“仅存于上古遗迹”之类的备注。最下面写着一个数字，五百万灵石。

“五百万。”林北放下单子，“青云宗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就等。”

“等多久？”

“等到拿得出为止。”

林北沉默了。血苍穹不会等。他上次退了，是因为天玄真人挡着。下次再来，不会只带五百人。一千人？两千人？天玄宗的一百人挡不住。太虚宫的一百人也挡不住。

“空玄前辈，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画图纸。”

空玄盯着他看了很久。“林北，你是不是又要去冒险？”

“不是冒险。是找材料。”

“找材料就是冒险。”

林北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比以前甜。不是糖多了，是他心里苦。血苍穹要来，混元无极阵要五百万灵石，他拿不出。拿不出，阵就修不好。修不好，青云宗就挡不住。挡不住，就会死很多人。空玄、张小鱼、苏棠，都会死。

“掌门，你心里有事。”苏棠站在桌边，没有走。

“没有。”

“有。你喝羹的时候，眉头是皱的。”

林北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喝羹的时候眉头是皱的。

“掌门，你在担心什么？”

“血苍穹。”

苏棠低下头。“掌门，我不怕。”

“我知道。”

“那你怕什么？”

林北看着她。“怕你死。”

苏棠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哭，没有抖，没有低头。“掌门，我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掌门不会让我死。”

林北沉默了。她说得对，他不会让她死。但他不一定护得住。血苍穹是元婴期，活了八百年。他才是筑基期。差了两个大境界，不是靠拼命能弥补的。但他不能跟她说这些，说了她会怕。她不怕死，但她怕他护不住。不是她不信他，是差距太大了。

“苏棠。”

“嗯。”

“你去跟沈七七说，让她师父来一趟。”

苏棠点头，转身走了。

傍晚，沈清辞来了。林北在钱庄里见她，把混元无极阵的单子递给她。沈清辞看了一遍，抬起头。“五百万灵石。太虚宫拿得出，但不能白给。”

“不是白给。是借。”

“利息呢？”

“年息一成。”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林掌门，你拿什么抵押？”

“青云宗。”

沈清辞沉默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灵契，放在桌上。“五百万灵石，年息一成。期限三年。青云宗做抵押。你看看。”

林北接过灵契，看了一遍，签了字。沈清辞也签了字。

“钱明天到。”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林掌门，青云宗是太虚宫的盟友。盟友的事，太虚宫不会不管。”

她走了。林北看着门口。太虚宫不会不管，是因为青云宗有价值。没有价值，就不会管。生意就是生意。

夜里，林北坐在钱庄后面。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心不苦了。

“掌门，钱借到了？”

“借到了。”

“那阵能修了？”

“能修了。”

苏棠笑了。她收了碗，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没有停下来。林北看着门口。

【宗门当前估值：五亿四千万灵石】

【距离十亿目标还差：四亿六千万】

一天涨一千万。三十一期开业，能到五亿五。离十亿还差四亿五。路还长，但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血苍穹不会等他一步一步走。混元无极阵必须在他来之前修好，修好了，才能扛住。扛住了，青云宗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