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玄宗的筹码
林北决定亲自去一趟天玄宗。
孟星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要去天玄宗？秦长老知道吗？”
“不知道。”林北说，“所以我先找你。”
孟星魂沉默了片刻。“你想见秦长老？”
“想。但不是现在。”林北说，“现在去了，是她见我，不是我想见的。我想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青云宗有资格跟她平起平坐的时候。”
孟星魂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林掌门，你这个人，有时候让我觉得很可怕。
“可怕？”
“你太清醒了。”孟星魂说，“一个太清醒的人，不会被人骗，但也不会被人爱。”
林北笑了。“我不要人爱。我要人怕。”
孟星魂没有再说什么。
林北从传送阵出发，只带了一个人——空玄。
张小鱼想跟着去，被林北拦下了。“你留在青云宗看家。苏棠，你也留下。”苏棠抿着嘴，点了点头，但眼眶红了。
“哭什么？”林北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去就回。”
传送阵启动。
一片蓝光。空间扭曲。
眼前一黑，又一亮。
林北和空玄站在一片荒草地上。
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山门。
山门高几十丈，通体用白玉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天玄宗。
“气派。”空玄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
林北没有接话，朝山门走去。
守门的弟子拦住了他。“什么人？”
“青云宗掌门林北，求见秦霜长老。”
守门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也敢来天玄宗？
“秦长老不在。”
“什么时候在？”
“不知道。”
林北看着那个守门弟子，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
“麻烦你通报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秦霜上次留给他的信物，“就说林北带来了秦长老感兴趣的东西。”
守门弟子看到那块玉牌，脸色变了变，接过玉牌，转身进去了。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个守门弟子出来了。“秦长老在南苑等你。”
南苑是天玄宗接待客人的地方。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池清水，几棵老松，一座石亭。秦霜坐在石亭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坐。”她说。
林北坐下。空玄站在石亭外面，没有进去。
秦霜给他倒了一杯茶。“林掌门，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北端起茶杯，没有喝。“两件事。”
“说。”
“第一，青云宗要建聚灵塔二号塔，缺一颗聚灵珠。听说天玄宗有一颗上古传下来的，我想借。”
秦霜的手微微一顿。“聚灵珠？你建几号塔？”
“九层。”
秦霜沉默了片刻。“九层塔，需要的聚灵珠至少是上品。天玄宗确实有一颗，但那是镇宗之宝，不借。”
“不借，可以租。”林北说。
“也不租。”
“那可以入股。”
秦霜抬起头，看着林北。“入股？”
“对。聚灵塔二号塔建成之后，每年收益的三成，给天玄宗。作为交换，天玄宗把聚灵珠借给青云宗使用，期限十年。”
秦霜盯着林北，看了很久。
“三成，太少了。”
“三成不少。按保守估计，二号塔的年收益至少五万灵石。三成就是一万五。十年，十五万。一颗聚灵珠的市场价，不过十万灵石。天玄宗不亏。”
“聚灵珠有价无市。”
“所以我来了，不是去别家。”林北说。
秦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灵脉升级计划。”
秦霜的手顿住了。“灵脉升级？”
林北从怀里掏出方案，递给秦霜。
秦霜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你这是要把青云宗的灵脉拿出来分？”
“不是分。是融资。”林北又把“分”和“融资”的区别解释了一遍。
秦霜听完，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北。“你这个计划，有多少人投了？”
“目前只有一个——赵夫人。两千单位灵气。”
秦霜笑了。“赵夫人？那个药铺的老板娘？”
“对。”
“一个药铺老板娘都敢投，说明你这个计划，确实有点意思。”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天玄宗投一万单位灵气。另外，聚灵珠借给你。期限十年，不要三成收益，要两成。”
林北看着那块玉牌，没有动。“秦长老，两成太少了。天玄宗投了那么多，只拿两成，传出去不好听。”
秦霜挑了挑眉。“你想给多少？”
“两成半。”
秦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林掌门，你是我见过最会讨价还价的人。”
“不是讨价还价。”林北说，“是公平交易。”
秦霜伸出手。“成交。”
林北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秦霜的手指没有用力。
从南苑出来，空玄问：“谈成了？”
“谈成了。”林北说。
“代价呢？”
“聚灵珠借十年，给两成半收益。灵脉升级，天玄宗投一万单位灵气，占股？”
林北沉默了一下。
“占多少？”
“没定。”
空玄停下脚步。“没定？”
“我留了个口子。”林北说，“股权的事，等灵脉升级完成之后再谈。到那时，青云宗灵脉的估值更高，我们的筹码也更多。”
空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你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
“不是三步。”林北说，“是十步。”
两个人走出山门。
阳光照在白玉山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林北回头看了一眼。
天玄宗的山门，巍峨、庄严、冰冷。
像一尊神。
而他，只是一个来求神的凡人。
不对。
他不是来求神的。
他是来跟神做交易的。
神有神的筹码，他也有他的。
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小鱼和苏棠站在传送阵旁边，两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林北出来，同时松了一口气。
“掌门！”张小鱼第一个冲上来，“谈成了吗？”
“谈成了。”林北说。
“太好了！”张小跳起来。
苏棠站在旁边，抿着嘴笑，眼眶还是红的。
林北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说过，去去就回。”
苏棠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面前摊着秦霜给的那块玉牌。
一万单位灵气。一颗聚灵珠。两成半的收益分成。
天玄宗的筹码，够重。
但他的筹码呢？
林北从怀里掏出那份灵脉升级方案，翻到最后一页。
股权结构那一栏，还是空白的。
51%归青云宗，49%归投资方。任何单一投资方持股不超过20%。
这是底线。
不能退。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光照在聚灵塔的塔尖上。
二号塔，很快就要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