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亡命奔逃,绝境血祭

墨色正从视野边缘悄然浸染,像宣纸上晕开的浓墨,一点点吞噬着光明。

剧痛,是此刻唯一清晰的锚点。

左肩像是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肉,森白的骨茬在昏暗光线下刺目地暴露着。

温热的血浸透校服,顺着手臂蜿蜒,在冰冷的地面拖曳出刺目的红痕。

那是恶犬留下的印记。

如今它膨胀如小牛犊,红眼淌涎,獠牙闪烁着寒光。

“嗬…嗬…”

林凡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与尘土,燎得肺管子生疼。

他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断壁残垣、浓烟滚滚的街道上亡命奔逃。

身后,恶犬愤怒的咆哮与利爪抓挠地面的“嗤啦”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得他神经突突直跳。

昔日熟悉的大学城,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天空依旧是那令人作呕的紫红,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呛人的焦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像是烂菜叶子混着铁锈。

街道两旁,汽车撞作一团,火焰舔舐着扭曲的金属。

爆炸声、警报器的哀鸣断断续续,早已因电力瘫痪而嘶哑不堪,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嘶吼和怪物的咆哮彻底淹没。

林凡不敢回头。

他凭借着对这片区域的熟悉和骨子里的谨慎,在废墟中左冲右突。

“扑棱棱!”

头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眼角余光瞥见,一群体型竟撑得如家鹅大小的麻雀,羽毛倒竖,尖喙如刃,如同一阵黑色暴雨俯冲而下,疯狂啄击着一个正试图爬上路灯的幸存者。

凄厉的惨叫转瞬即逝,只剩骨头碎裂的“咔嚓”脆响和鸟群兴奋的啾鸣。

他猛地矮身,钻进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底,堪堪避过这场“鸟灾”。

车底狭窄肮脏,碎玻璃与油污遍布。

林凡屏住呼吸,听着麻雀群在车顶盘旋片刻,悻悻离去,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刚想松口气,脚下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借着远处火光,他看清了:

几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巨型跳蚤,后腿粗壮得不成比例,猩红复眼死死锁定了他!

“该死!”

林凡头皮一炸,哪敢停留。

忍着左肩剧痛,他猛地从车底另一侧窜出,踉跄着继续狂奔。

那几只巨型跳蚤“噌”地跳起,几乎擦着他的脚后跟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可见其力道。

体力飞速流失,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视野发黑,脚步虚浮。

他感觉自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必须找地方躲起来…必须止血…”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拼命回忆附近地形,搜寻避难所的影子。

警局?

望去,只有冲天火光和隐约传来的人类惨叫与枪声,比怪物嘶吼更令人心悸,显然已彻底沦陷。

大型商场?

隔着几条街,可见玻璃幕墙碎裂不堪。

里面影影绰绰,似有高大身影晃动。

隐约传来争夺与怒骂。

或许有幸存者,甚至转职者。

但对于此刻重伤濒死的他,那里恐怕比怪物堆更危险。

转职者,在这末世,未必是同伴,更可能是掠夺者。

希望,如风中残烛,渐渐黯淡。

身后咆哮声越来越近,“恶犬”那令人作呕的涎水声仿佛就在耳边。

林凡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胸口处,隔着被鲜血浸透的校服,传来一丝异样。

是冰冷?

还是微弱的灼热?

林凡有些茫然。

他浑身发冷,失血的寒意深入骨髓。

但胸前那枚家传玉佩的位置,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触感。

它不像体温,更像一种……有生命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布料,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

诡异的念头一闪而过,却无暇细想。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拐进一条平日人迹罕至的狭窄小巷。

巷子深处堆满建筑垃圾与生活垃圾,散发着恶臭。

但这里相对隐蔽,或许能暂避“恶犬”的锋芒。

然而,命运似乎决意将他推向深渊。

巷子尽头,一堵高墙赫然在目——死胡同!

林凡心沉如冰,绝望感如冰水浇头。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

力量飞速流逝,眼皮重若千斤。

左肩伤口早已麻木,唯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在蔓延。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父母模糊的面容,课堂上老师讲解古物的专注,同学们鲜活的笑脸…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定格为怪物獠牙下的血色。

强烈的求生欲如火焰般在心底燃烧,身体却不听使唤。

“恶犬”似乎失去了玩弄猎物的耐心。

它低下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口气扑面而来,四蹄蹬地,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林凡猛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凡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

破旧木箱、废弃铁架,以及一块厚重的、布满铁锈的金属盖板,被杂物半掩着,极不起眼。

是了!

这里是实验楼后面废弃多年的旧仓库区域!

他曾为了一个课题查阅过校史地图,知道这片区域有几个废弃的地下室入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虚弱!

林凡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用尽全身力气,在“恶犬”扑到面前的前一瞬,猛地向旁边一滚!

“砰!”

“恶犬”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林凡刚才依靠的墙壁上,墙体龟裂,砖石飞溅!

林凡趁机连滚带爬扑向那块金属盖板。

盖板很沉,上面还压着杂物。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疯狂推开挡路的木箱铁架,手指抠进铁锈,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吼!”

“恶犬”被激怒,转过身再次扑来!

林凡甚至能感觉到恶犬口中喷出的灼热气息!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扣住盖板边缘,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盖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掀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没有丝毫犹豫,林凡像一条泥鳅般,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砰!”

几乎在他进入的同时,“恶犬”的利爪狠狠拍在盖板上,火星四溅!

林凡惊魂未定,反手摸索,想要关上盖板,却绝望地发现,这块盖板是向外开启的,从里面根本无法锁死!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盖板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是“恶犬”愤怒的咆哮、利爪抓挠金属板的刺耳噪音,还有不知何时被吸引过来的、其他怪物的嘶吼。

“不行…不能让它们进来!”

林凡环顾四周,地下室入口处堆放着一些废弃实验器材和木箱。

他咬紧牙关,忍着眩晕,用尽全力将一个沉重的铁制实验台推到盖板下方,死死抵住!

“哐当!”

又一次猛烈撞击,盖板剧烈晃动,但在铁台支撑下,总算没有被撞开。

暂时…安全了?

林凡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息。

黑暗笼罩,只有头顶盖板缝隙透进一丝微弱光线,勾勒出地下室入口模糊的轮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以及头顶上传来的、如同催命符般的撞击和抓挠声。

左肩伤口的剧痛再次袭来,失血过多让他浑身冰冷,意识开始模糊。

生命的气息,正从他身体里飞速流逝,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这样…死了吗?”

绝望如冰冷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死亡的冰冷触手似乎已搭上脖颈。

弥留之际,林凡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攥住了胸前那枚被自己鲜血彻底浸透的古朴玉佩。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玉佩的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冰凉触感,从玉佩上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错觉!

那玉佩,仿佛活了过来,正贪婪地吮吸着他掌心伤口渗出的、最后一点温热的血液!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无尽寒意的奇异感觉,顺着他的指尖,缓缓蔓延开来……

本章钩子: 濒死边缘,胸前血玉竟生异变!

那股冰冷的悸动,是死亡的序曲,还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这枚家传古玉,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