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的家宴上,后妃们推杯换盏看不出一点异样,叶澜依举着杯子和敦亲王喝的有来有回,笑声和乐声从勤政殿传出好远。

今年的避暑明显比往年要热闹,皇上亲自下令出宫散心不必拘束,谁会去做落皇上雅兴的蠢货呢?

皇后虽然病着,但也被接到了桃花坞继续养身子,裕妃负责主持这一次的大局,虽然经验不足,但好在耿家在内务府包衣有些人脉人手,倒也做的有声有色。

从前最爱说话的祺贵人因为惹了皇上厌,被贬为了常在,但好在懂厉害也不经吓唬,魏佳庶人的前车之鉴太过惨烈,此刻她心里没有了满军旗的骄傲,全都是保命的小妙招。

眼看着皇后娘娘也不中用了,在这一次风波中提前退场,并因为主持了乱局被晋位贵妃的华贵妃,就成了祺常在的新大腿。

甭管华贵妃认不认,祺常在自己把自己划为了华贵妃的小弟。

祥贵人没有掺和进那些腌臜里,她是这三个新人里最擅长明哲保身的,所以恩宠一如既往,皇上很满意。

德嫔的六阿哥病弱的厉害,紫禁城的酷暑对于正常人来说难熬,对于六阿哥却是养身的好时候。

六阿哥畏凉,却在酷暑中恢复了些许婴孩的红润,德嫔为了六阿哥养身子,这一次便留在了宫里头。

难得的是,皇上想起了景仁宫的甄官女子,这一次也一并带了过来。

甄嬛本准备把女儿抚养长大,就这么在后宫了却残生,却没想到自己的眉姐姐出了事,不明不白的去了。

在甄嬛心里,沈眉庄即便有错,难不成皇上就没错了吗?用得着这样杀人诛心的,让眉姐姐走的也不安生。

所以这次来圆明园就是一个机会,甄嬛想得宠,想要为沈眉庄讨一个公道。

她自信自己虽然不如元嫔有那般得天独厚的容貌,但她也有自己的优势。

惊鸿舞和诗书里长大的底蕴,就是她和元嫔最大的区别。

这份热闹不常见,只是叶澜依却看不到后续了。

和亲的嫁妆,奴才,规矩,礼仪,送亲的队伍,等等繁冗复杂的琐事,她总要统揽一下全局。

虽然裕妃也搭了把手,但半路母女,叶澜依还是更信任自己。

很快就到了启程的日子,紫禁城的水仍旧沸腾着,而叶澜依也去到了更广阔的天地里。

和亲的马车规格很高,面阔七尺九的车厢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都绰绰有余,稳定性在这个时候也算的上是最佳,再加上路上有陪伴,海阔天空的,总有乐子。

“公主说的未尝不是一种方法,只是咱们贸然行事不妥,若是能控制住摩格可汗,倒是极为方便。”

纳善手里举着白子,眼睛是瞧着棋盘,但嘴上却惦记着摩格的身子。

叶澜依手里捏着一个玉瓶,那是她自出宫门起就没有离手的物件。

“这个自然简单,你且瞧着就是。”

走过了许多的路,习过中医,藏医,还有苗医,对苗族的巫蛊之术,也有一番不算大的成就。

宫里头想要弄些毒虫不简单,但公主想要拥有,却是轻而易举。

原主本身对于动物的了解和掌控,十分便于叶澜依的发挥,皇上从‘你不要过来’到‘朕觉得还不够毒’,也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控制人心脉的东西她目前的水平炼制不出来,但让人半死不活的毒物,还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

甚至出嫁前,叶澜依还在太医院碰到了几个炼丹的术士。

这个时候皇上只是观望阶段,还没有开始服用,叶澜依取了硫磺等物,在太医院炸了个巨响。

这东西皇上不敢吃,但叶澜依觉得未尝不是个好帮手。

术士变身火器制造商,甚至叶澜依只要金丹大小的趁手之物,实在是让术士只恨不爱。

纳善点了点头,他不问公主的办法是什么,他只要看到结果就行。

“恪靖公主那里回信了吗?”

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远在外,还是有熟人好办事。

恪靖公主对于准噶尔也是恨之欲死,毕竟是大清的公主,所以配合度非常高。

“你输了。”

叶澜依扔下手里的棋子,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但纳善知道,公主生气了。

自从出现在靖宁公主的生辰宴的那天起,纳善就知道,自己不再是钮钴禄家一呼百应的小少爷,他是公主见不得光的夫侍,也是大清背后的那个谋士。

虽然这个心态很难一时半会儿的转变过来,但纳善的接受度还算高,态度和表现一直都很叫公主满意。

这次失了分寸,也是靖宁公主实在谋策和骁勇过人,让他错了几分心思。

纳善心思转过了弯儿,双膝跪在地上,俯在靖宁的膝头,一双水泡过似的眼珠子带着祈求和无辜。

“公主,是奴才逾矩了,让奴才伺候公主好不好?”

叶澜依欣赏纳善的机灵,但不代表能让纳善做了她的主,她是去准噶尔作威作福的,不是给满族男子铺路的。

她掐着纳善的下巴看了看,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带着杀意。

“你可以帮着大清绵延后嗣,那些暗卫也可以,若你想着用本公主给你钮钴禄氏铺路,那就趁早死在路上,也好过今后受了皮肉折磨。”

纳善眨了眨眼,乖巧的跪在一旁,没有再多话。

叶澜依也不搭理他,昨儿在驿站闹的有些过了头,今天腰还是酸的。

等到了准噶尔,箱笼里的夹袄也穿上了身。

伊犁的景色在冬日看来有些萧条,只是地是广的,天是无边无际的,就连空气中凌冽的寒风,都带着自由的气息。

摩格的态度有些敷衍,叶澜依坐在马车上没有下车。

“请公主下车。”

摩格也想一走了之,但不知是谁四处在准噶尔散布谣言,说老可汗尸骨未寒摩格就张罗着求娶公主,一定不是老可汗的血脉,才如此泯灭人性。

草原部落,即使没有大清那般用近乎苛刻的孝道来做事做人,但也不会要一个狼心狗肺甚至血脉不纯的统领。

现在不是大清必须和亲,而是摩格需要靖宁公主这个妻子,来帮他坐稳可汗之位。

弓腰,低头,伸手,摩格摆足了姿态,叶澜依才姗姗从马车上走出,大红的嫁衣掩盖不了那张风华绝色的脸。

“走吧。”

搭着纳善的手,叶澜依甚至都没有看一眼摩格的脸色。

那大胡子就是看着就觉得臭臭的。

准新郎和准新娘见面的第一件事不是客气也不是谈心,叶澜依把自己的毒虫扔到了摩格嘴里,第一时间就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摩格提刀的手抽筋,粗壮的腿也不听使唤,就连想要呼救的嗓子都被堵着,实在可怜见的。

纳善心有怜惜,然后像是进谗言的奸臣一样,告发摩格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