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颂百无聊赖回到家,在系统上将10天假期一起休了。

忽然多出来这么多空余的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浪费。

唯一确定的是,她并不想这么早回到家,并不想看到母亲。

洗漱完之后,她用碘伏把伤口消了毒,窝进被窝里。

恰在此时,安迎在微信上发了信息。

上次她主动把去海外陪高赫川集训的机会让出来,安迎一直很感激她。

在国外这段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反馈现场情况。

今天也不例外,直接发了一条1分钟的语音条过来。

“姐妹,你也太神了吧?左手禁欲男神,右手荷尔蒙网球冠军,女娲捏你的时候放了不少媚药吧?啧啧啧~”

许可颂没弄明白她在说什么,紧接着,一条视频飞进来。

高赫川刚打完一场重要的比赛,成绩又是超常发挥,拿下了赛段冠军。

赛后采访的时候,他特地选了一个中文媒体。

记者问:“川哥,你新赛季的表现非常亮眼,请问你致胜的秘诀是什么?”

高赫川低头暖声一笑,脸颊上的酒窝深深欠着,眉目深情地看向镜头:

“首先肯定是我的团队给与很大支持,还有我的赞助商拜悦集团,他们推荐了很棒的医疗资源。”

记者笑着看他:“这些都太官方了,还有没有比较特别的人?”

高赫川笑笑,顺着记者的话说:

“我想说,确实有一个很特别的人给予我力量,可可,如果你正在看这场比赛的话,我说的就是你。”

记者八卦之心忽然起来了:“川哥,请问这个可可,是你女朋友吗?”

高赫川笑着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摇摇头:

“我希望有一天她会点头,但我现在还在努力。”

记者打趣他:“你太谦虚了吧,面对你的表白,难道还会有女生说不吗?”

“我不了解别的女生,但我了解可可,她是一个有主见有想法的女孩子,”

高赫川挠了挠眉头,微微叹了口气,卑微又无奈地笑着说:

“我们相识很早,在我情窦还未开的时候,她就向我表白了,我下意识选择了拒绝。这是我近10年来最懊悔的一个决定,比起表白,我欠她一个道歉。”

高赫川从记者手里接过麦克,微微俯身,敲了敲摄像机,仿佛在摸她的头一样,暖声说:

“许可颂,我很后悔当时的后知后觉,如果你睡醒了,给我回电话。”

视频戛然而止,许可颂看得心潮澎湃。

她拉开窗帘向外看,对面集团大楼的液晶显示屏上正好闪过高赫川的广告。

他穿着拜悦的蓝色工服,微笑着,仿佛眼底盛满了灿烂星河。

安迎还没完,继续给她发语音条:

“姐妹,我们已经从采访区出来了,准备回酒店,你随时可以给他打电话哦。”

许可颂手指停在语音键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摁下去。

过了没多久,有一条信息飞进来。

是明澈的:【下来】

许可颂定睛一看,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停着一辆乳白色宾利,正在打着双闪。

她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明澈抱着胳膊,一步步看她靠近,垂眸看她的眼睛,似乎想看她哭了没有。

“我好用吗?”许可颂冷冷的看他。

明澈拧眉:“看你说的哪方面。”

“我是一颗听话的棋子吗?”

许可颂烫着嗓子,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冷静又绝望的看着他:

“你让杨柚姐带我去医院,闹得声势浩大,就是为了开除张骏吧?我很配合你们,我能得到什么样的奖赏?”

明澈叹了一口气,拧着眉毛看她:“你觉得这些是我们能设计的吗?”

许可颂撇了撇嘴,抬眸看向他,眼神里盛满了悲哀:

“张骏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只要我能原谅他,他要分核心的优质客户给我,

“挨这么一顿,少奋斗三年,对于我来说也挺划算的吧?但我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明澈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被许可颂一巴掌拍开。

“许可颂,你别犯轴。”

明澈手被拍痛了,语气也有一些狠戾:

“自始至终,你都在计划之外,我没保护好你,我也很自责。但职场上这种狗咬狗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有得学。”

“我不要学这个,我想要的客户我会一点点累积,我只要一个公道!”

许可颂忽然之间就不想忍了,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吐出来:

“你教的那些东西我不想学!我要都忘掉,我要离开你!”

明澈愣住,错愕半晌。

他转过头去,长叹一气,高赫川飞扬的广告牌引起他的注意。

他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她:

“听到他的告白,心思萌动了是吧?给我的承诺都抛之脑后了是吧?”

他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问题,就连在这个时刻,还在把问题往她身上推。

“对,没错,所有人对我都很公正,除了你!”

明澈喉结滚了一道,从副驾驶拿出一个黑色的礼品袋,上面有一朵白色的茶花,扔到她怀里:

“行,去找他给你庇护吧,我之前的话都白说了。”

又来这套。

做了错事不肯道歉,就知道用物质来弥补。

许可颂气愤地将包甩到他的车头上,车子引起一阵警报声,她的声音也随之暴怒:

“拿着你的香奈儿,滚!”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明澈在原地一阵错愕。

*

许可颂回房间里抱头痛哭了一场,跟这个狗男人重逢后的每一天都太触目惊心了。

愉悦时,他给的庇护和安全感是顶天的。

沮丧时,他给的痛楚和不安也是顶天的。

情绪总是在这样的极致之间切换,

她现在确信了,今天测出来的那个焦虑症并非杨柚做文章,她是真的病了。

冲了一个凉水澡,她埋进被子里,沉沉地睡了一觉。

半夜醒了一次,看到明澈的车子还停在楼下,她蒙着头继续睡。

天光大亮,车子不见了。

手机里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是静港本地的。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我是李展。”

许可颂有些讶异:“李展?”

李展的声音恳切,带着几分无助:

“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奶奶生病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只能找你。”

许可颂困意全无,使劲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你现在在哪里?”

“静港,”李展沉声说,“就是你昨天来检查身体的那个医院。”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说:

“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