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颂抱着手机和电脑,一口气爬到灯塔之上。

这里的信号确实满格,她连接热点,写了工作日报,还上传了一些开工会的图片。

高赫川签约是公司近期的重大新闻,系统后台有大横幅宣传。

许可颂点进去,广告部已经发了他今天来公司参观和开见面会的一些照片。

不出意料地,安迎始终站在第一排。

平时的酷姐今天特意穿了粉色套装,还穿了细高跟鞋,头发也烫成了缱绻的大波浪。

许可颂下意识给那条新闻点了一个赞。

忙完这些,刚准备下去,忽然觉得自己这200块花得有点亏,便收了电脑,趴在栏杆上看风景。

海上的夜幕刚刚开始落,云天相接处有一抹浅褐色的云霞,浓烈,纤长,像一双粗犷的眉。

明澈的眉。

夜幕沉得很快,月亮很快爬上来。

她刚准备下去,手机忽然响了,是管理系统的声音。

点进去看,居然是明澈给她的日报批复了:【1】

紧接着,微信语音响起来,是明澈发来的信息。

明澈:【累吗?】

本来还没觉着累,看到这个信息的瞬间,忽然觉得胳膊腿都在酸痛。

在现场那么多人面前,她是事无巨细总负责的许经理,

而在他面前,她是小职员许可颂。

她可以柔弱,可以喊苦喊累。

许可颂席地而坐,敲字:【很累。】

明澈:【看到了,你今天占据了我的微信运动封面。】

许可颂点进微信运动去看,她果然排名第一,而明澈今天只走了800步。

她将那个微信步数截图,发给他,毫不客气地指责:

【你很菜。】

不得不说,能居高临下指责人,这感觉真的太好了。

原来明澈平时过得都是这么爽的日子。

明澈也截了一个图发过来,是她的工作日报。

她没提唐静冉消极怠工的事,但关乎李展的来龙去脉,还是都说了。

明澈:【危机处理不错,跟你爸学的吧?】

许可颂:【你怎么知道?】

明澈:【你爸以前跟我谈条件,如果我能守住界限,在高考前不做跟你做爱,他会给我买苹果手机。】

看到这个,许可颂的耳朵有些发烫。

父亲不反对两人恋爱,告诉她不能越界,却没想到也对明澈说了同样的话。

只是用一个苹果手机打发他,也太小看明少爷了。

许可颂:【他对你的实力没有认知。】

明澈:【我没跟你做,你爸欠我一台苹果手机。你得替他给。】

许可颂翻了一个白眼。

明澈:【或者你同意我的提议,做我的床伴。】

怎么还在提这茬?

许可颂哼了一声,没有回复他。

明澈:【最近一次想他是什么时候?】

许可颂想了想,敲字回复:

【今天早晨,有一个大爷拿着老式录音机,放磁带的那种,我爸也有一个。

她还记得父亲喜欢听李宗盛的歌,家里有一抽屉的磁带,都是李宗盛的歌。

明澈:【其实我说的是高赫川。】

又来这套。

许可颂的回忆被强行打断。

离得远了,只要不看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许可颂发现,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而且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花招,她都能预判了。

甚至恶趣味上来了,也想刺激他一下。

许可颂:【哦,刚才一直在想他,在你发信息的前一秒。】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明澈当然知道,因为刚看到她给那条新闻点赞。

写完报告的这段时间,如果他不发信息,肯定一直在舔屏吧?

没骨气的家伙。

明澈忽然不想自讨没趣了,发信息:【晚安】

许可颂:【晚安】

明澈:【记得泡脚,不然容易抽筋】

许可颂:【记得运动,不然容易发福。】

*

数秒之后,明澈从工位起身,拿起网球包准备补全缺失的训练。

许可颂好色,看见男人的腹肌眼睛都发愣,他绝对不能输。

刚出办公室门,就听到前台有人在吵嚷,前台正在拦着一个女人往闸机里冲,

他凝眉看了一眼,眉心一皱,竟然是许可颂的母亲。

很多年前送许可颂回家的时候,他曾经远远地见过一面。

她很会保养,即便快50岁了,皮肤依然透亮,一丝皱纹也没有。

生活水准也很高,手腕戴着一只冰种翡翠镯子,拎着香奈儿,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钻石戒指。

“少给我扯什么预约不预约的,我找你们业务总监有事!”

明澈敲了敲玻璃,冲前台勾勾手,示意把人放上来。

姜新惠看到明澈后稍微愣了一下,理了理自己的长发,一步一遥地冲他走过来。

“领导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进来吧。”

明澈将人让进去,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递过去。

“许可颂出差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明澈待人一贯清冷,但因为她是许可颂的母亲,还是多了几分尊重,

姜新惠自顾自地坐在窗的椅子上,二郎腿一翘,瘪着嘴说: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找到公司的,许可颂现在微信不回,电话把我拉黑了,领导您可得给我做主呀!”

明澈拧眉看她:“你不说事情,我怎么替你做主?”

姜新惠吸吸鼻子,红着眼睛,哽咽着说:

“不瞒你说,许可颂他爸走得早,是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的。她可倒好,翅膀硬了就不养我了,还把我的收入给断了,领导你说,有这样当女儿的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但明澈并没有受她影响,依旧冷着脸:

“你还是没说事情。”

姜新惠自己抽了一张纸巾,擦擦眼泪,平复的心情说:

“他父亲留了一个医馆,我一直在苦心支撑着,她可倒好,回去把医馆兑给别人了,租金自己都独吞了,这不是要把我饿死吗?我这刚修缮完门头,还欠着五万块钱的装修款呢!”

明澈凝眉思索片刻,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姜新惠红着脸,咬牙切齿道:

“就10月5号那天!她回了趟医馆,跟他那个师兄贺昶冰关着门叽咕半天,结果就把我那份钱给瓜分了!”

明澈仔细想了想,10月5号那天,高赫川有一场见面会。

当时让她回来,她不肯。

还以为是恋爱脑上头,当时把他气得牙疼,却又奈何不了她。

所以,她竟然真的没去?

明澈再次追问:“你确定吗?10月5号?”

姜新惠使劲点头,从手机里找出一段医馆大门口的监控给他看:

“你看!这上面都有时间的,

“她回老家都不知道看看亲妈,居然跟他师兄厮混半天,你说是不是有问题?”

“我可听说,许可颂回去那一趟后,贺昶冰跟她未婚妻都闹掰了,说不准两人做见不得人的事让人给发现了!”